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恶人宗 > 第1168章 算卦佬(中5)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午后的暑气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丝丝缕缕钻进鼎盛报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将厚重的空气烘得沉闷凝滞。

落地窗外的城市街道车水马龙,喧嚣嘈杂,可这一间奢华宽敞的办公室里,却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细碎沙沙声。

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李肖隆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袖口熨烫得平整无一丝褶皱,腕间名贵的机械表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微微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黑金钢笔,正专注地审阅桌上堆叠的报表与新版新闻稿件。

眉宇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与矜贵,周身萦绕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内敛气场,看似平和无害,实则心思深沉,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与阴翳。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极好,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静谧的氛围里,突然响起一阵轻柔克制的敲门声。

“进。”

李肖隆头也未抬,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笔尖依旧稳稳落在纸面,批阅着关键内容。

秘书轻步推门而入,身姿恭谨,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迟疑:“李总,外面有警察找您。”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是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深潭。

李肖隆握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顿,笔尖在洁白的纸页上划出一道极淡的墨痕。

审阅文件的动作骤然停滞,低垂的眼眸中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慌乱,转瞬便被他极好的心理素质彻底掩盖。

不过短短半秒的怔愣,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异样情绪,神色恢复如常,抬眼时已然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淡淡抬手,语气平稳无波:“让他们进来。”

“是。”

秘书应声退下,轻轻带上厚重的实木房门。

片刻后,两道挺拔笔直的身影紧随秘书走入办公室。

陈北安一身整洁的深色警服,身姿挺拔,眉眼锐利深邃,周身带着刑侦警察独有的严谨冷肃气场,目光沉稳,扫过办公室内的每一处角落,观察力敏锐入微,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身侧的顾登同样着装规整,神情肃穆,手里提着制式笔录本与黑色签字笔,神色严肃,气场凛然。

二人刚在办公桌前的待客沙发落座,原本端坐的李肖隆便立刻起身,脸上适时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温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极致完美,是常年混迹商场、周旋各色人群练就的标准客套笑意,疏离又虚伪。

“二位警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李肖隆缓步走上前,姿态谦和,语气客气,眼底深处却藏着层层算计与戒备,看似热情接待,实则全程戒备,心思早已飞速运转,揣测着警方登门的目的。

“李先生是这样的。”陈北安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坦然地直视着李肖隆,语气不急不缓,沉稳有度,“我们警方这边正在调查一起命案,经过多方走访核查、梳理人物关系,我们了解到,死者的前妻孙梅在您的报社任职工作,所以特地过来上门走访,向您了解一些相关情况,配合案件调查。”

陈北安阅人无数,从业多年,早已看透无数人心险恶。

他清楚李肖隆这类商人的秉性,精明圆滑、城府极深,擅长伪装、规避问题,若是一上来便直指核心、强势盘问,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做好应对说辞,掩盖关键线索。

因此他刻意放缓节奏,语气平和,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施压的姿态,打算循序渐进,暗中观察对方的微表情与破绽。

“噢,原来如此。”

李肖隆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眉眼舒展,一副全然配合、坦然无愧的模样,语气真诚又恳切,“既然是配合警方查案,那我们报社自然义不容辞,必然会尽全力配合二位警官的所有调查工作,知无不言。”

他脸上始终挂着那抹伪善的笑容,笑不露齿,嘴角弧度克制得恰到好处,眼底却毫无半分真心暖意。

眼尾细纹浅浅绽开,衬得整张面容愈发圆滑世故,妥妥一副老谋深算、精于算计的商场老狐狸模样,让人根本无法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丝毫破绽。

不等陈北安继续开口追问,李肖隆便主动开口,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孙梅的为人。

“说起孙梅,她绝对是我们报社的资深老员工了。入职多年,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未出现过任何工作纰漏。”

他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在极力夸赞孙梅,神色真挚,仿佛所言句句属实。

“她平日里性格温和,为人和善宽厚,在职场里从不与人争执结怨,待人真诚,格外乐于助人。报社每年都会招录新人,每一批新员工入职,都是孙梅主动承担起带教的工作。业内的采编技巧、新闻审核细则、一线采访的经验、稿件撰写的诀窍,她从来都毫无保留,全盘托出,耐心细致地手把手教给新来的同事,从来不会藏私。”

“不仅人品靠谱,工作能力更是没得说,做事利落高效、认真负责,交办给她的工作,从来不用任何人操心,总能保质保量提前完成。在整个报社里,不管是老同事还是新员工,对她的评价都极高。所以二位警官若是问我孙梅的情况,我能笃定地说一句,孙梅是个实打实的大好人。”

李肖隆语速平稳,说辞滴水不漏,全程都是正面夸赞,没有提及孙梅半分缺点、半点异常,更没有透露任何私人纠葛与异样细节。

陈北安静静听着他的长篇大论,神色淡然,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心中早已了然几分。

他安静注视着李肖隆刻意完美的神态、毫无瑕疵的话术,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一旁的顾登则全程专注工作,低头握着笔,一丝不苟地做着口录登记,将李肖隆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说辞都清晰记录在笔录本上,字迹工整详实,不敢有半点疏漏。

这场走访询问持续了不到一小时。

整整六十分钟里,李肖隆自始至终都在重复同样的论调,翻来覆去地夸赞孙梅品性端正、为人善良、工作勤恳、处事得体。

他将所有正面词汇堆砌在孙梅身上,把她塑造成一个无可挑剔、完美无瑕的职场好人,全程规避敏感问题,避开所有私人恩怨,语气笃定,神情坦然,仿佛他口中的孙梅,当真完美无缺。

简单概括便是一个字——好。

两个字——很好。

三个字形容则是——非常好。

全程听下来,二人没有从李肖隆口中获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疑点,没有破绽,没有隐情,更没有与命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陈北安心中已然确定,这只老狐狸心思缜密、防范极强,口风极严,刻意隐藏了所有关键信息,想要从他口中套出实情,根本无从下手。

他心中了然,却丝毫没有焦躁,更没有显露半点失望。

对付李肖隆这种城府极深、擅长伪装的人,越是紧逼,越是一无所获,不如暂且收手,假意作罢,暗中观察,静待对方露出马脚。

于是陈北安从容起身,对着顾登递了个收尾的眼神,语气平和地对着李肖隆说道:“今日多谢李先生配合调查,后续若是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走访核实。”

“应该的,警方办案辛苦,随时欢迎。”李肖隆依旧笑意谦和,姿态得体,全程无半分失礼。

二人没有多做停留,礼貌道别后,转身离开了鼎盛报社的总裁办公室。

坐进警车驾驶位,关上车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顾登方才紧绷的神色瞬间放松下来,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语气满是无奈与愤懑。

“这李肖隆果然有一套,城府太深、伪装得滴水不漏,嘴严得要命!怪不得当年能费尽心思攀上林大小姐的床,靠不择手段生米煮成熟饭,借着林家的势力一路平步青云,爬到如今的位置,果然是够阴够狠够圆滑!”

顾登语气愤愤不平,显然对方才一无所获的走访格外憋屈。从业多年,他见过太多嫌疑人,却极少遇到李肖隆这般毫无破绽、极度擅长伪装的老油条。

副驾驶位上的陈北安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笔录本的边缘,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幽光,语气低沉冷静:“越是完美无破绽,越是藏着猫腻。此人绝对和这起命案脱不了干系,耐心查,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

警车缓缓驶离报社楼下,平稳汇入车流,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香火缭绕、古色古香的龙母庙中,氛围肃穆庄重。

青石板地面被经年香火熏得温润发黑,庙宇殿内檀香浓郁,袅袅烟气缓缓升腾,缠绕在古朴庄严的龙母神像周身,带着几分肃穆神秘的气息。

黄忠诚一身素色便装,身姿挺拔,神色凝重肃穆,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恨意,周身萦绕着冰冷压抑的气场,与庙宇祥和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缓步走到龙母神像牌位正前方,恭敬俯身,双膝跪地,动作虔诚又郑重。

砰砰砰——

三声清脆厚重的响头,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声响清晰,力道十足。额头触地的瞬间,他眼底的隐忍与恨意愈发浓烈。

起身之后,他郑重拿起案前的清香,点燃之后轻轻晃动,拂去明火,将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

烟气袅袅升起,缠绕周身,他抬眼凝视着慈悲肃穆的龙母神像,面色严肃冰冷,薄唇紧抿,心中默默默念祷告,不求富贵平安,只求天理昭彰,恶人伏法,枉死之人得以沉冤昭雪。

祭拜完毕,他静静伫立片刻,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收敛了眼底所有戾气,神色逐渐归于平静。

离开大殿,他缓步走下庙宇台阶,途中细心安顿好留在山下等候的女友马莉,反复叮嘱她安心等候,不要四处走动,不要联系自己,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交代妥当所有琐事,黄忠诚转过身,眼底最后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决绝。

他低头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工具,将一把打磨得锃亮锋利的刺刀稳妥藏好,动作利落沉稳,没有丝毫拖沓,转身快步下山,步履匆匆,直奔鼎盛报社的方向而去。

此刻的鼎盛报社顶层总裁办公室,氛围暧昧缱绻,温柔缠绵,与此前警方走访时的严肃紧绷截然不同。

午后温柔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筛落一地细碎柔光,落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暖意融融。

孙梅一身精致的通勤裙装,卸下了工作时的干练模样,眉眼弯弯,身姿柔软,整个人娇娇柔柔地窝在李肖隆宽阔温热的怀里。她双臂轻轻环着李肖隆的脖颈,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语气软糯温柔,带着浓浓的依赖与期许。

“李总,别担心了,报社只是暂时陷入低谷,早晚都会好转的。我们报社底蕴深厚,根基还在,一定会重新走向辉煌的。”

她抬眼望着李肖隆俊美沉稳的侧脸,眼底满是爱慕与笃定,柔声继续说道:“我今天刚带着手底下的采编人员外出走访深挖,收集到了好几个大牌一线明星、顶流网红的重磅丑闻素材,料足、劲爆、话题度极高。等今晚编辑部加班整理编辑好内容,排版定稿,明天的头版新闻,绝对是我们报社最炸裂、最吸睛的独家头条,到时候销量一定会暴涨,彻底盘活报社的局面。”

闻言,李肖隆低头垂眸,温柔摩挲着孙梅细腻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与笑意,语气低沉温柔,带着笃定的野心与许诺。

“宝贝,还是你最懂我,最深得我心。”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温热的呼吸落在孙梅的发顶,语气郑重又坚定:“你放心,再忍一段时间,等靠着这些独家新闻彻底盘活报社,让报社重回巅峰、稳定盈利之后,我就立刻和林小琴离婚。”

说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抹桀骜的不甘与执拗,语气带着一丝隐忍多年的怨气:“这些年,人人都以为我李肖隆是靠着林家才能立足,靠着林家才有今天的地位。我偏偏不信,没了林家的扶持,脱离林家的桎梏,我李肖隆照样能站稳脚跟,照样能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二人紧紧相拥,温存缱绻,耳鬓厮磨,你侬我侬,沉浸在对未来的虚妄期许与温柔情爱之中,满心都是翻盘的野心与彼此的温情,全然没有察觉到,一场极致的危险,已然悄然降临。

报社大楼外侧,墙体冰凉,晚风微拂。

黄忠诚已然悄然抵达顶层办公室外侧,凭借着灵活矫健的身手,避开了大楼所有监控死角,动作轻盈无声,如同暗夜蛰伏的猎手,稳稳攀附在办公室窗外的空调外机之上。

外机金属支架微微晃动,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很快便被室内暧昧温柔的低语彻底掩盖。

他整个人贴紧冰冷的墙面,身形隐匿在窗框阴影之中,身姿紧绷,纹丝不动,气息压抑到极致,不敢有半分松懈。

窗外的光线昏暗,恰好将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布满猩红、淬满戾气的眼眸,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玻璃窗内相拥温存的两人。

他掌心紧紧攥着那把锋利冰冷的刺刀,刀身被擦拭得寒光凛冽,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手臂青筋隐隐凸起,周身散发着汹涌冰冷的戾气与滔天恨意。

屋内每一句温存的低语,每一个亲昵的动作,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黄忠诚的心底,反复撕扯、凌迟着他的理智。

岳父马大江惨死离世,死因蹊跷,含冤而亡,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了眼前这对温存缠绵的男女。

是他们!一定是这对狼心狗肺、苟且私通的奸夫淫妇,为了私欲、为了利益,狠心害死了善良正直的马大江!

恨意如同燎原烈火,在胸腔里疯狂翻涌、灼烧,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关紧绷,眼底猩红密布,压抑已久的愤怒、悲痛、不甘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积攒到了顶峰。

下一秒,他不再隐忍,猛地抬手,指尖用力,一把推开半掩的玻璃窗!

哗啦——

窗户推开的声响骤然响起,刺耳突兀,瞬间打破了室内所有的暧昧与宁静。

屋内温存相拥的李肖隆与孙梅骤然受惊,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凝,眼底瞬间涌上惊恐与慌乱。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黄忠诚身形一纵,干脆利落翻窗而入,动作迅猛凌厉,带着一身彻骨的寒气与滔天戾气,瞬间落到办公室地板之上。

他脚步落地无声,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场冰冷慑人,手中寒光凛冽的刺刀高高抬起,下一秒便迅猛探出,锋利冰凉的刀刃精准抵在了李肖隆的脖颈大动脉之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贴紧肌肤,死亡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李肖隆全身。

孙梅吓得浑身骤然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瞳孔剧烈收缩,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啊!救命——”

凄厉惊恐的尖叫声刚从喉咙里挤出半截,便被极致的恐惧卡在喉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李肖隆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脖颈处贴着冰凉锋利的刀刃,只要对方稍稍用力,便会瞬间划破血管,致命身亡。方才的从容淡定、圆滑沉稳尽数崩塌,眼底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惊恐与慌乱,浑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僵硬迟疑,不敢轻易动弹分毫。

黄忠诚双目猩红,死死盯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两人,胸腔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与暴怒,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质问出声,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与恨意:

“说!是不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害死了我岳父马大江!是不是你们联手作恶,杀死了他!”

冰冷的刀刃紧贴温热的脖颈,杀意凛然,质问声声震室内,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中,裹挟着滔天冤屈与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