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空气,在短暂混乱和低语中,被导演陈现闽一声急促干涩的“到位”生拧回吊诡的死寂。
然而,就在所有演员归位、助理重新架好设备准备的间隙,陈现闽揉着眉心,右手指节青白,嘴角的线条绷得死紧,很长时间都没有发出通气的声音。
他的眼窝深陷,仿佛黑夜里压抑的积郁。
他终于抬起头来,嗓音沙哑,像是用尽了所有耐性:
“……袁春河,你今天的戏份,先不用演了。”
这声音极轻,却在安静的布景棚里如同鞭挞。
落地的瞬间,不仅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也让整个剧组的焦点,一瞬间全部凝在袁春河的身上。
袁春河的指尖猛地一颤,刚攥紧的剧本险些掉下来。她的喉咙被无形石子死死堵住,微红的鼻翼不断剧烈颤动,却怎么都吸不进一丝空气。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艰难地越过一旁司祈玉的侧脸,撞见导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显而易见的沮丧、隐约的不耐,和极强的无力。
袁春河的泪腺发酸,极力压制着快要脱口而出的抽噎。
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眼儿,
她甚至没能说出“对不起”这简单的字,
咬着发白的唇,半晌僵在那里。
身后的助理已经悄悄收走她手里的小道具,
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停留,只是把那些边角制品堆在最远的桌角,
好像生怕再惹出什么意外。
鱼晚低下头,余光不自觉扫过袁春河,又努力挪开,怕自己的同情成了施舍。
温少冬靠着布景墙,手肘压实下巴,嘴角的轻笑彻底消失,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司郁并没有看袁春河,反倒把自己向后退了一步,
站得端方笔直,像是在与尴尬保持距离。
众目睽睽之下,灯光、摄像、化妆师的动作骤然慢了半拍,厨房内细琐的碗盘碰撞声都刺耳万分。
林徽柔斜靠道具台,纤细十指翻弄剧本,唇角阴影掩盖住蔑意,但细看下去,眉梢的舒展和下颌轻扬,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却在极其隐秘的角落,用食指缓慢划过书页边缘,仿佛无声地给“废物”做标记。
可秘颂翘腿坐着,脚尖轻触地板,没有言语,只是微微勾住一缕染色鬓发,头顶往后一仰,喉咙里的憋笑吞进腹中。
她漫不经心地搓着掌心,无聊又带点戏谑地将拍立得对准阳台,懒得再看袁春河一眼。
袁春河茫然地愣在原地,身体因为紧张和羞耻感而瑟缩成一小块。
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灼痛,像盐水洗过伤口。
灯箱的白光落在她瘦削的肩膀,几乎把整个人压弯。
她的鞋跟在地砖上轻微一点,想迈步,但膝盖软得像灌了铅。
全场安静得仿佛连走路都要提前预约。
袁春河只能一个劲儿地揪住袖口,手背上的静脉根根暴露,蓝得吓人。
气氛宛如悬崖边忽降一阵冷风,所有人都本能往两边让了一道缝。
她艰难地低头,试图不让人看清自己快要溃败的神情,却还是在转身时仓皇地擦了下眼角。
行至门口时,她倏然回头,像是不甘也像求确认,
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游移或闪避,没有一个人愿意与她产生一秒对视。
只听导演陈现闽低低地补充一句:
“回去好好静静,下次进场前自我调整。今天……你不用等了。”
他的语气没有刻意训斥,只剩职业倦怠和自我保护的疏离。
袁春河手指根根攥紧,指甲拼命嵌进掌心。
她终于绷不住,头重脚轻地朝门外踉跄挪出去。
推开片场大门的一刹那,她感到肩胛骨像被人高悬一把刀,背后投来的注视锐利得咬骨。
门“咔哒”一声被合上,袁春河北风里踱出脚步。
场内多了一丝缓慢松弛,
所有人都像卸下一副沉重行囊,默契地一言不发,各自为战。
卫生间走廊,等她脚步远去,没入地面阴影,门后头传来一阵细碎的低笑。
林徽柔俯身拾起一只掉落的发夹,把玩在指间。
她红唇冷嘲般轻扬,眸光带针地斜瞥:
“结果底朝天。”
身后副导演碰碰她手肘,投去示意,林徽柔按捺住笑,恢复冷静。
她眸色冰凉,声音极细很沉,像是自言自语:“这种人,不管后台多硬,都撑不下几场。”
说罢,她转身,脚下碎步迅捷,裙摆曳地,双眼里只剩对即将到来的事情的一丝亢奋。
可秘颂远远看到林徽柔的表情,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并未参与,
只是瞳仁里仿佛融着一面暗淡碎镜,把一切摄在其中。
舞台区域,工作人员动作迅速地穿梭各处,有人眉头紧锁,把散落的道具重新归位,手指擦去场记牌边缘的灰尘。
全新的场记牌重重拍在导演桌上,清脆一响,在狭窄空间里回荡片刻,引来几人短暂侧目的停顿。
导演陈现闽坐在桌边,手腕略带微幅晃动,食指轻点桌面两下后,抬手示意摄像机二号位调整角度。
目光始终没有投向任何一位演员,只在监视器画面间缓慢移动。
场务悄然靠近调整灯光,他依然沉默。
“开拍,准备,马上。”
陈现闽声音中断了周围零碎响动。
镜头前,演员们步伐交错,迅速换位,有人低头避开视线,局促地整理衣角。
空气里的压迫感随着袁春河的消失,悄然退散许多,呼吸变得宽敞。
司郁站定,自然将角色无缝切换。
她眼神聚焦在指定落点,肩背绷直。
与刚才面对袁春河时的冷漠态度不同,这一刻,她站位精准、身形收窄,动静收敛,所有气场似骤然凝集。
衣边角微微颤动,整个人宛若冷月高悬,气息凉薄,令人无法靠近。
鱼晚侧身候场,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泛白。
她时不时用余光扫向四周,眉头轻微收紧,对每个人都含着点担忧。
整个过程中,喉头偶尔滑动,却始终没有抢话。
脚尖移步时摩擦地板,透露出些微紧张。
她轻声靠近身旁同伴,说:
“走戏别出意外,陈导今天脾气不好,别给自己找麻烦。”
说完,眼神低垂,嘴唇抿住,动作克制地抽回手。
新一场戏很快开始。
场内灯光微微调暗,镜头跟随演员动作,氛围安静但流畅,现场每个人的呼吸节奏重新统一。
与此同时,袁春河孤零零地离开片场,步伐迟缓,每一步都像牵扯着小腿的重量。
她紧紧抱着剧本,指关节发僵,背部塌陷下去,肩线柔弱。
吸气时带着细碎破损的声音,用尽力气控制平稳。
廊线上空的应急灯透出昏明,光影拉出极长倒影,在地面摇摇欲坠。
袁春河的身影跨过门槛,鞋底轻轻碰触杂物,耳膜里只剩自己凌乱的喘息声,外界变得模糊。
她穿过堆满杂物的侧厅,脚步间道具碰撞,发出微弱声响。
那一刻,她整个人陷入无声世界,只有自己的呼吸回荡。
走到楼道角落,她推开玻璃门,被外头明亮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眉头下意识收紧,手背遮挡光线。
她呆呆立在台阶处,剧本被风卷起,封面猛烈拍打在臂侧,发出断断续续的拍击声。
泪痕滑落脸颊,袁春河没再抬头,袖口用力擦拭。
动作粗糙,指尖摩挲纸张边角。
短暂的无助之后,她似乎又竭尽所能把所有的害羞、失望、委屈揉碎,然后用一副苍白至极的力气重新糅合进沉默。
她靠着墙蹲下,膝盖贴紧地面,脑袋深埋进臂弯。
刘海贴在额头,被汗水粘住,皮肤潮湿。
阳光下的灰尘在空中静止,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她指甲轻敲膝盖的每一次频率。
身旁无人干扰,连外头脚步声都远去。
片场里,集体的秩序因袁春河的离开变得万分流畅。
道具人员理顺线路,服装师在一旁低语,演员走位不再混乱。
导演的眉头逐渐舒展,他伸了个懒腰,椅子转轴发出轻响,说不上高兴还是无奈。
拍摄进度条上每一格都无声跳动,现场灯光稳定,演员们服贴进入角色,场务、灯光师、助理动作整齐划一。
每个人都像逃离灾难现场一样珍惜现下的平静。
场内主戏结束,一次通过。
效率极高。
就这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司郁想和陈现闽说点什么,
陈现闽却以劳累为由,拒绝了司郁的提议。
司郁只好和温少冬他们离开。
温少冬捞起背包,随手挂在肩上,嘴边的弦月笑纹却还没完全褪去。
他瞥了一眼司郁,见她明显比平时要冷淡,心里悄然思量,但是面上不大当回事:
“欸,这会儿剧组可算是太平了。你们说袁春河今天那场,怎么突然就被陈导撂下?不会是她后台终于靠不住吧?”
鱼晚正低头整理自己的化妆包,被温少冬的话揪得一愣,她眉心微缩,语气中带着分寸,
“陈导最近压力太大了,谁要是出点岔子,他都能直接发火。袁春河其实一直挺,挺菜的……”
她顿了顿,有点同情地斜望司郁。
司郁始终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梳过鬓角。
她没有接茬温少冬的话,只是目光不复冷淡,倒是有几分温暖地扫过鱼晚,“鱼晚姐,别多想。还有你,少冬哥。”
温少冬本想继续追问,但司郁这句,硬是把他嘴里的剩余八卦憋了回去。
他耸耸肩,苦着脸:
“好嘛,好嘛,有啥不能说的?行,我也不说呗!”
三人一路出了片场,空气里还残留些许刚才的尴尬沉闷。
鱼晚轻声问:
“可秘颂去哪了?她不是还在棚里找拍摄道具吗?”
温少冬眨了眨眼,想起什么,嘿嘿一笑,
“她啊,溜到炽焰雨那边去了,说是明天拍动作戏让人准备。你们不是不知道,她跟炽焰雨合作简直天造地设。”
司郁嘴角微微抽动,难得展现一点无奈,
“动作戏……也不难,少冬哥你今天有点兴奋了。”
鱼晚小声补充:
“炽焰雨的确够狠,每次拍打戏都特别尽力。”
温少冬哈哈一下,把气氛拉上来,刚才的压抑全被他扫干净,他伸出手比划,“可秘颂就是闲不住,人也是火辣。”
正说着,远处楼梯口忽然晃出一个身影。
那身白色皮草,洁白柔亮,鱼尾裙随着步伐优雅滑动,整个人仿佛午后阳光下的一朵精致白蔷薇。
温荷香左手提着一个饭桶,右手握着包包,眼神在三人身上逐一掠过。
温少冬看见她,倒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惊讶:
“哎呦,香香,你怎么又来了?”
温荷香微微扬下巴,唇边露出柔和笑意,
“二哥,家里担心你的胃病,让我再跑一趟,免得你又偷懒。”
她语调轻缓清甜,一字一句都带着细致关切。
温荷香并没有刻意向剧组其它演员致意,而是先对着司郁和鱼晚礼貌微笑,
“祈玉哥,晚晚姐,你们好。今天辛苦了。”
语气温柔又礼貌。
司郁轻轻点头,依旧规矩,“你好,”
她看了看温荷香手下那格外显眼的银色饭桶,不由自主地嗅了嗅,
“这是什么?鸡汤?”
温荷香极其自然地把饭桶提起,轻快地说:
“是海参鸡汤,还有烫嫩胡萝卜。不加油盐,二哥的胃最好吃软烂的东西。”
温少冬脸色苦得像檀木,
“妈呀,我昨天才喝完海参。这么补,怕是要上班睡觉都补成仙了。”
鱼晚嘴角噙着微笑,却掩饰不住羡慕:
“你们家天天变换菜色,真的太幸福了。我们剧组盒饭连煮蛋都抢不到。”
温荷香美丽的脸蛋浮出几分满足,她抬手精准地隔空点了下温少冬,
“你少抱怨。你做演员,不是让你拿身体开玩笑。胃不好就要护理,做哥哥的样子都让给了你……”
温少冬看妹妹亲昵地数落自己,不自觉软下神情。
他故作夸张地伸起手,
“香香,我哪里像哥哥?你才是家里最会照顾人的。难得遇到你,待会儿就请你喝剧组奶茶!”
温荷香笑出了声,整个人轻盈得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变暖了。
“我才不喝剧组奶茶,从你们厨房拿出来的杯子都不干净。”
倒不是嫌弃,就是洁癖大小姐,大家懂的都懂,
没有人觉得不对,也没有人真的怪罪。
鱼晚迎着温荷香的神色,有意递出友善,
“温小姐,你要不要过来休息室坐一会?大家下班气氛还挺和谐,可以聊聊天。”
温荷香微微弯腰,恭敬地朝鱼晚颌首,
“谢谢你,晚晚,不过家里催得紧,我得抓时间做点事情。”
司郁盯着他们兄妹间的互动,眼底微不可查地闪过一点复杂。
温荷香将饭桶递到了温少冬怀里,她动作自然顺畅,手腕纤细却极有力,饭桶递得稳稳的,没有一丝洒落。
温少冬自觉地接过,大大方方地抱在怀里,像防止被抢一样
温荷香转身环视四周,注意到剧组外围还零散地有几个工作人员,她凑近温少冬,压低声音,
“你们剧组今天气氛怪怪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温少冬正要说话,司郁突然开口,声音冷静,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演员状态不佳,被导演暂停了部分镜头。”
温荷香点头,明亮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洞察,
“那我也不多问,反正你们都挺专业。只是家里总担心你压力大,万一吃不好就给我打电话。我最近有空,随时都能来。”
温少冬被妹妹的关怀包裹得彻底,心里暖了几分,却嘴上打趣道,
“你这是要把剧组变成家庭餐厅了?不怕陈导觉得你是钉子户?”
温荷香轻轻伸手拍了拍饭桶,眼神柔情又坚定:
“那你早点成名,把剧组变成你家。”
鱼晚见两兄妹斗嘴,忍不住参与进来:
“温哥要成名,估计还有一段路。你们家厨房能不能也照顾照顾我们?”
温少冬得理不让,
“那得看香香的手艺了。她的鸡汤可是稀罕货。”
司郁目光里带着冷峻评估,
“你味觉敏锐,能分辨出食材好坏,怪不得胃病还没好。”
温少冬挤眼,“你别呛我,我就是吃得多。”
温荷香收敛笑容,只剩浅浅的温柔,
“好了,别吵。晚晚姐,你喜欢喝什么?下次我带给你。”
鱼晚有些娇羞,认真答道,
“杏仁糊、核桃乳,都喜欢。你不用特别准备,已经很贴心了。”
温荷香点头,写在心里。
司郁看着这番温馨,琢磨着这兄妹关系简直不像娱乐圈里惯有的利己,
她却不愿深涉,仅声色淡淡,
“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温少冬追问:
“你赶着去哪?”
司郁脚步未停,侧头望他一眼,“回家,今晚有事。”
温荷香目送司郁离开,又朝温少冬和鱼晚温声道:“刚才在大厅碰见炽焰雨,她说要特训动作戏。你们上场要小心些,陈导最近的脾气应该会像炸药包。”
温少冬撇嘴,
“炽焰雨那架势,仿佛是要把人拍成泥石流。”
温荷香听了,咯咯笑起来,明眸闪烁,
“她那种狠劲,是天生的。我比不了。但你们能跟她搭戏,也是锻炼。”
鱼晚小心翼翼地对温荷香说:
“其实剧组都挺怕炽焰雨的,可秘颂跟她合得来,真是奇妙。”
“炽焰雨看着哭哭啼啼柔柔弱弱,但是打架真是厉害。”
温荷香摇头,温声说道:
“有些人是烈火,有些人是水。”
温少冬将饭桶卸在旁边,解开扣子松了口气,“香香,你要不要等等和我一起走。”
温荷香正要回应,手机屏幕一亮,她低头扫了一眼,神情变得犹豫。
她轻声对温少冬,“二哥,我有点事。”
鱼晚见状,体贴道:
“那你早点回去,温哥下班后可以联系你。”
温荷香柔声应了,
“好,那我先走。”
她优雅地挥了挥手,脚步轻盈地离开,皮草在夕阳下反射出温润柔光。
温少冬盯着妹妹的背影愣了几秒,才转身重新拾起话题,
“刚才聊哪了?哦,对,袁春河那个事。祈玉到底有没有——”
鱼晚扯住温少冬的胳膊,压低声音,
“你少在人前说这些,小心被抓到把柄。袁春河要是真的出事,还不知道剧组会怎么处理。”
温少冬一时噎住,挠了挠后脑勺,
“得,闭嘴闭嘴。我这嘴,真得管住。”
两人走到剧组门口,刚刚好看到可秘颂和炽焰雨从道具棚出来。
可秘颂一脸狡黠,炽焰雨则满面红光。
可秘颂喊道:
“明天记得早点到场,新动作我和武术指导老师已经编好了,你加油!”
可秘颂没和炽焰雨一起离开,
反倒是和温少冬他们走了半道才回家。
————
司郁早早离开后,自然是有事情要做。
关于今晚相关的舆论,
要有但是不能太疯狂。
司郁回到家里,推门的那一刻,屋子里瞬间恢复熟悉的静谧。
她第一时间脱掉外套,随手将剧本翻在桌子上,一边踱步进厨房烧水,一边拿起手机,手指不自觉地滑开微博热搜。
果然,
“袁春河被剧组导演怒斥”
“带资进组演技稀巴烂”
“没戏份女配角升咖却被被请出片场”
等词条依次热度飙升,红得像烧灼的刀口。
#袁春河演技崩塌#
【33.8万讨论 · 2.7亿阅读】
【热评1】终于等到锤!不是说带资进组了吗,这就是资本乱象吧?
【热评2】哭了半天,没觉得多冤枉,好歹把台词背熟吧……
【热评3】场内某女演员表情太得意了,真当大家看不出来是谁吗?
#剧组制止白菜式新人横行#
【16.4万讨论 · 1.6亿阅读】
【图】有疑似导演怒摔场记牌的视频
【热评1】一手资源全在脸上拉垮,真该换人。
【热评2】后面是不是要官宣换角了?等瓜
而更底下还有一些短视频,明显是剧组内部不知谁偷拍上传:
【视频:导演怒发冲冠,疑似某演员表情微妙】
弹幕飞快,“场务能不能别装死了,这事后面肯定有猫腻。”
司郁扫了一圈,视线冷淡到极点,嘴角只略略带出嘲意。
她没有关注@袁春河,也没转发澄清内容,只是小号顺手点赞一条底下关于“影视行业要尊重专业”的无关评论,
神色疏离。
此时,显示屏顶端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司应惜: 【郁郁,看到微博了吗?你在那个片场,今天这事跟你有关没?】
她头像换了张黑白高定写真,端庄又英气。
司郁拿着手机犹豫了一秒,靠在冰箱门上,修长的手指捏住鼻梁,像是在理顺纷繁的思绪。
司郁:
【没我什么大事,我就是现场做了分内的事。】
对面很快回复。
司应惜:
【网上全是你们那组的花絮流出,还有人拍了现场视频,标题都写得很离谱。】
【王酌下午就开始联系公关了,疯了一样在撤热搜,他们公司压力很大。你需要我动用人?】
司郁眼睛微微眯起,唇色蜡白。
她划开新弹窗,眉目间少了舞台戏里的冷意,多几分锋利。
司郁:
【不用,他公关不了多久。再撤下去只会炸裂。】
叮——
另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是圈内的小道爆料号@风云烽火台:
【据悉,碎山互娱疑似已向项目方正式施压,要求彻查剧组人事。有知情人士透露,幕后资方已经留意到直播热炒,可能有人要被雪藏?电视剧丑闻】
司郁食指轻敲桌面,眼底波光粼粼。
刚点开与司应惜的对话框,正准备解释,微信又收到几条未读,全部是姐姐:
司应惜:
【刚收到消息,王酌已经申请大面积删帖,但有热搜买不到位,官方撤了还会上。】
【你要不要再考虑下,万一被扯上,你就麻烦了。】
司郁没急着回,而是静静看着桌面,良久才拾起手机,
司郁:
【他现在越想洗,越洗不明白。姐姐不用担心。】
司应惜回消息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隔了十几秒,她发来语音:
“你真的计划好了?”
声音低沉,又带防备。
司郁没点开语音,只转文字作答,
司郁:
【王酌这块控不住了,等于提前暴露,反倒给咱们的人机会。】
【燕裔那边有事,不会轻放,等燕裔动起手来,王酌就怎么也折腾不起来了。】
指腹按在冰冷的台面,她眼睫抖了一下,呼吸收紧。
“这群人,真是喜欢自导自演。”
她低声自语,说完笑了笑,那笑容疏冷又凌厉。
空气里只剩水壶沸腾的嗞嗞声。
司郁倒了杯玫瑰花茶,将手机重新扣在瓷砖台面,卸下一身伪装般松懈地坐进沙发。
房间的天花板灯投下一圈温柔暧昧的黄晕,把她勾勒成一幅静默画。
这一夜,网络上的发酵愈演愈烈,无数网友涌入剧组相关超话,分析、嘲讽、阴谋论层出不穷。
直到午夜十二点,王酌的公关手段终于力竭。
热搜榜单,临近置顶。
就在此时,司郁的微信震动起来——
司应惜:“果然王酌没有动静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司应惜觉得她的这个小妹身上,
仍然有无数的谜题。
司郁盯着闪烁的提示灯,笑意收在嗓子里,声音有些低哑。
她夹着手机离开客厅,走进昏暗卧室,轻声回道:
司郁:
【安排的局既然启了,就由他们自个儿玩到头。】
【动了我的朋友,那大家就都别体面了。】
司应惜几乎是立马明白了司郁的用意,
【郁郁,你想换掉她?】
司应惜其实觉得不用那么麻烦,
她直接施压,
这角色本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司郁大概也猜到司应惜在想什么,
连忙发消息:
【姐姐,你先别管,我要用自己的方式,你直接施压,会让人怀疑咱俩之间的关系。】
司应惜:
【怀疑啥啊,不就是姐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