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都理解，现在这个局面，蝙蝠侠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多元宇宙一定会落到别人手里，或者说有人能比他们更广泛地干涉多元宇宙，那他们确实更希望这个人是布莱尼亚克，而不是曼哈顿博士或是达克赛德，更不要提什么黑死帝之类的玩意儿了。
原因当然也很简单，布莱尼亚克是这些存在当中最有秩序的。他是从逻辑当中诞生的，就注定绝对不可能投向混乱侧。哪怕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存在，他也必须要让多元宇宙有秩序。
其他的人选，都有和混乱侧合作的基础。达克赛德本身也带有一定的毁灭属性，他虽然想统治，但是更倾向于只统治他想统治的地方，其他的一概不管，死了更好。这种情况下，他是有可能对那些想要毁灭多元宇宙的人做出一定的妥协，比如让他们毁灭几个宇宙之类的。
曼哈顿博士的态度目前不是很清楚，但是从他的所作所为能看出，他已经离人类很远了。并且，蝙蝠侠当中本身也有曼哈顿蝙蝠侠。与其让曼哈顿博士来，不如让曼哈顿蝙蝠侠来。而如果曼哈顿蝙蝠侠都败了，曼哈顿博士估计也顶不住。
黑死帝也是一样的，太过于靠近混乱侧，以至于根本不计伤亡。全多元宇宙死得就剩下几个地球了，他们也不在乎，这是肯定不行的。
剩下的天使魔鬼之类的不会直接插手，而小蓝人这样的星际文明，也是劣迹斑斑，而且能力不够。矬子里面非要拔一个高个的话，布莱尼亚克的履历还是很能打的。
首先，他是从席勒这个宇宙起势的。在席勒宇宙的布莱尼亚克的干涉之下，很多宇宙的布莱尼亚克——也包括主宇宙等一众重要宇宙的——都并没有对地球发起侵略，也并没像以往那样搜罗星球塞进瓶子里。
用小布自己的话说，小时候爱玩弹珠正常，长大了还是得考虑考虑养家糊口的问题。
这就稍微地抹除了他邪恶人工智能的一面。蝙蝠侠毕竟也是个论迹不论心的人，就算布莱尼亚克想这么干，他只要没付诸实践，那就不算。
然后，他带着地球打仗的时候，是非常看重战损比的。但其实这不是他自愿的，因为损失太多的话，这个1999年算是过不去了。他只能被迫精打细算，用最有限的兵力，打退最多的敌人，这方面的能力得到了蝙蝠侠的认可。
然后就是后来统治地球的阶段，虽然一开始的很多政令太过死板，但是很快就矫正了回来，现在基本已经探索出了一条比较平衡的道路，扮演全知全能哲人王扮演得也挺好。虽然这可能也带有一些被迫的成分，实在是被这帮保护区动物逼得没招了，但只要能找出个解，那就已经算是相当厉害了。
而且在电子生命这个领域，有人比布莱尼亚克走得更远，那就是隔壁的贾维斯。这样的话也算是有人限制布莱尼亚克，能够对他造成一定的威慑，让他不敢太过分。
这样看来，布莱尼亚克算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当中最好的那个。所以蝙蝠侠绝对不会让曼哈顿博士把布莱尼亚克给彻底消灭。曼哈顿博士估计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没下死手。全多元宇宙谁不怵蝙蝠侠？
弄明白了这一点，提姆稍稍放心了些。他又听到蝙蝠侠说：“不过，别指望蝙蝠侠会全数包揽。如果布莱尼亚克不能证明自己够强，那蝙蝠侠也不会强行保护他。”
“那现在这样呢？”哈莉问道，“你们觉得他过关了吗？”
“他超常发挥了，”蝙蝠侠扫视一周，然后说，“或者说是你们超常发挥了。”
探员有些无语，早知道能帮上忙的话，就不把枪拿过来给他们研究了。这下好了，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等等，”红罗宾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说，“你说曼哈顿博士是量子形态存在，而且是这方面的专家，那我们研究什么观察者效应，岂不是班门弄斧？”
众人也都纷纷反应过来。他们把布莱尼亚克的系统卡出问题，靠的其实就是利用观察者效应解除对时空悖论的防护。这一听就是量子力学的领域啊，曼哈顿博士怎么反而被自己擅长的东西绊了个跟头呢？
“不光是那把枪的问题，”傲慢还是选择坦白，“大概是在你们弄出时空悖论的同一时间，或者稍晚一些，我用了反生命方程式。”
“嘶……”几个主宇宙的罗宾对视一眼。这东西他们很熟，因为蝙蝠侠经常说，但倒不是蝙蝠侠想要，而是达克赛德想要。
达克赛德天天就惦记着那个反生命方程式，能被达克赛德这么惦记的，肯定很强大。曼哈顿博士也未必能搞得懂，或者他可能只是没有防备，突然被反生命方程式搞一下，然后就没来得及逆转乾坤。
“所以我说你们超常发挥，”蝙蝠侠垂下眼帘说，“如果没有提前计划的话，只能说明曼哈顿比你们还倒霉。”
“那是很倒霉了，”泰德说，“这还真不是我们的计划，纯粹就是巧了……”
“不，不一定，”哈莉突然出声说，“别忘了，是什么让我们用出这些招式的。”
屋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间。也不能说是这时才意识到，只是确实很难引人注意。他们会去研究那把枪，是因为溺者这个怪物很难对付，而且刚好就怕声光，这把枪刚好又可以制造出极大的声响。
枪虽然不是布莱尼亚克造的，但是参加游戏的人选是他挑的，怪物也是他弄出来的。
傲慢那边也是一样的。那把伞虽然不是布莱尼亚克弄来的，但是他知道。第二次突袭的强度也是他控制的。
整个哥谭大学，被限制得那么死，几乎所有锁都打不开，所有楼都进不去，也都是布莱尼亚克设计的。也正因如此，傲慢所在的小队才会那么容易弹尽粮绝。
也就是说，看似布莱尼亚克毫无防备，被曼哈顿博士一拳肘飞，但实际上，他能活命不是个巧合，都是他通过游戏流程的设计引导的。
利用对于戴安娜的祝福的研究，把自己卡到奥林匹斯山去，让曼哈顿博士投鼠忌器。同时为了防止这个过程被干扰，再让傲慢掏出反生命方程式，给曼哈顿博士来个猝不及防。
不过想想也是，对于傲慢想用反生命方程式这件事，布莱尼亚克只进行过一次口头警告。甚至在之前傲慢把头目带到考试现场，做出这种明显酒馆里点炒饭的行为的时候，他甚至也就只抱怨了一句。
虽说他以前也没法拿席勒怎么样，但好歹可以弄个尖锐点的提示音，这次甚至连滴滴两声都懒得滴滴了，这一看就是在故意放任。
“小布还挺厉害的嘛。”帕米拉表扬道。
“他可能比你们想的更厉害，”蝙蝠侠又说，“他并不是想防守反击，而是想主动出击。”
“恐惧毒气？”查尔斯想到了，“可是，对曼哈顿博士应该无效吧？”
“对曼哈顿博士确实无效，但是对守望者的成员是有效的，”蝙蝠侠停顿了一下，“对夜枭也有效。”
提姆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比如曼哈顿博士为什么会看重夜枭，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救他？为什么布莱尼亚克也要从他身上下手？
但是他意识到这可能和蝙蝠侠内部的情况有些关系，因此他很聪明地没有问出口。红头罩明显是想问，但被红罗宾给拦住了。有些事情实在不必问得那么明白，不过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如果曼哈顿博士支持夜枭，让他重新回到蝙蝠侠团体当中当搅屎棍，主宇宙蝙蝠侠的情况只会更艰难，可以称得上是腹背受敌。罗宾当中，只有提姆·德雷克能看出些端倪，但他们都会聪明地不点破。并不是不关心蝙蝠侠，只是实在没必要如此悲观地现在就准备争夺披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我们能做些什么？”夜翼问道。
“好好玩游戏，”蝙蝠侠说，“尽可能地探索系统极限，做一些记录，如实地向多元宇宙反映布莱尼亚克的水平。”
“这倒是简单，”达米安说，“该说不说，这游戏做得确实挺不错。网游卡掉线也正常，没让我们等太久，我可以给他个好评。”
达米安是这几人当中最挑剔的了，他都这么说了，其他的罗宾自然也没意见。然后他们就又开始研究怎么打那个外神，这次虽然不能研究那把枪了，但基本流程已经弄好了。
于是，罗宾们倾巢而出。韦恩庄园和子爵庄园的这两个小队，再加上探员和丧钟，基本都去了。现在，子爵庄园中只剩下傲慢和蝙蝠侠。
傲慢坐回了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很难得地显出几分忧愁来。蝙蝠侠依旧站在阴影里。傲慢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你的基地在哪儿？”
“西区。”蝙蝠侠回答道。
傲慢移开目光，轻叹：“曼哈顿博士怎么就没弄死布莱尼亚克呢？”
布莱尼亚克有充足的理由装死，问就是刚被重拳出击，现在还没缓过来，他一声不吭。
“你最好不是想去打最终头目，”傲慢看着蝙蝠侠说，“折磨了我这么多年，就别去折磨另一个我了。”
蝙蝠侠终于还是走了过来，他左右转头看了看，摘掉了蝙蝠侠的面罩，露出了熟悉的布鲁斯·韦恩的脸。但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没有人会不知道他是哪个布鲁斯·韦恩。
“教授。”他说。
傲慢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别用这种嗓音，我头疼。”
“咳咳，”布鲁斯清了清嗓子，“别怕，教授，这里没有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