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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阮月全传 > 第432章 夜半惊噩塌前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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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或得了一星半点的闲暇,阮月便要往返郡南府中。哪怕只与母亲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她心中也能得到片刻安慰。母亲的脸色仍是苍白,身子仍是孱弱,可每一次相见都强撑着笑颜,不让女儿担忧。

一切都风平浪静,可阮月近来总有一种不安感觉,内里详情说不清道不明,似是一团雾气萦绕在心间,久久挥之不去。持续了好些日子,不安更是愈演愈烈,让她寝食难安。

桃雅茉离瞧在眼里,急在心里。两人轮番劝导,却不见效,最后实在架不住,硬是宣来太医一瞧。

顾太医诊脉良久,才道:“娘娘这是忧思过度所致,并无大碍,老臣开些安神之方,娘娘好生调养便是。”

阮月接过方子,却没有半分轻松。

司马靖望着她这般模样,亦深知是何原因,华阳阁行踪难觅,惠昭夫人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她心中装着太多事,压得太沉太沉,他想要劝慰,却不知从何劝起,只能轻轻拥住她。

这夜,更深路静。愫阁之中一片静静悄悄,廊下灯笼早已熄了大半,四下无人,连虫鸣都歇了,只剩夜风偶尔掠过檐角……

阮月服下安神药,此刻正迷蒙在梦魇之中。

眼前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怎么也找不见出路。她脚下一步深一步浅,却永远走不到尽头。天空忽飘起了雪,漫天大雪,一片一片落在她肩头发间眉梢,冷得瘆人,冷得刺骨,似是要钻进她骨髓里去。

想要挣扎着醒来,却怎么都不得动弹,身子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般,沉甸甸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阮月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含糊的哼哼,不知所云。

“月儿……月儿……”似有熟悉声音在耳边唤她,一声一声,渐渐清晰,竟像是母亲的声音自郡南府中传来……

司马靖察觉身侧异常,他即刻翻身坐起,点亮床头烛火。

低头一看,身侧的阮月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发丝湿漉漉黏在额前颊畔。她仍在梦魇之中挣扎不休,眉头紧锁,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月儿怎么了?醒醒……”司马靖轻轻拍起她的脸,又探了探额温,并无半点反常。

“阿钰……阿钰……”

司马靖的手猛然一顿,他心中一片惊讶,她从不曾这样唤过他,从相识至今,恭敬的称呼无数,却从未听人唤过这个名字,怎么在梦中,竟这样喃喃了出来……

他还来不及细想,忽地世子一声啼哭划破天际,尖锐而响亮声音穿透层层宫墙,传入司马靖耳中。紧接着,四下灯火渐起,脚步声纷至沓来,宫人们纷纷奔忙起来。

可阮月仍不醒来,她口中的呼喊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切,眼角甚有泪水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洇入鬓发之中:“别过去……别过去……”

司马靖揽着她微微抽搐的肩头,汗水依然不断从她额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上:“月儿!快醒醒!”

“啊……”阮月顿时睁眼,双瞳瞪得极大,瞳孔中满是惊惧。她张嘴大口喘息着,被风一呛,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浑身都在颤抖。她回想梦中场景,仍是一片惊惧与迷蒙,可究竟梦见了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娘娘!娘娘!”门外忽然传来桃雅慌乱声音,一番尖利也急促,竟带着些许哭腔。

连允子的阻拦声都被桃雅一把推开,她不顾一切推门而入,跌跌撞撞冲到床榻之前,应声跪下,声音发颤:“郡南府夜叩宫门!说是……说是夫人……夫人不好了!”

阮月咳嗽未停,身子顷刻一僵。她立时翻身而起,哪知身下一片发软,脚尖才一触地,整个人便重重跌在地上。下巴狠狠磕在台阶边缘,顿时痛得她眼冒金星,眼前一阵发黑。

“月儿!”司马靖忙跳下床,一把将她扶起,随手扯过挂在床边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还不忘吩咐桃雅:“将所有太医,无论是否当值的,都尽数派往郡南府中!快去!”

“是!是……”桃雅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冲出门去。

司马靖又扬声唤道:“允子!速去备马,开宫门!”

阮月被扶起来,下巴上一片淤青,已隐隐泛起青紫色。她疼得说不出半句话来,浑身瑟瑟发抖,司马靖连忙将她披风系紧,自己也来不及更衣,只着一身寝衣,便与阮月齐齐赶往郡南府中。

两道身影一踏进郡南府中,各式仆役见御驾到来,纷纷跪身低头,不敢仰视,一张张脸上,神色都不大好……见此情状,阮月心中一片木然。

她想要自门口狂奔进去,却实在腿软得厉害,使不上一丝力气。身侧的司马靖紧紧搀着她,一步一步向内院走去。一步一步走得艰难,如同踩在刀尖之上。这样的路程实在漫长,简直度秒如年。

进了内院,远远便见白逸之抱着长剑守在门口。他一袭青衫,身姿笔挺,眉宇间却凝着浓重忧愁与哀伤。郎中们内外围着,进进出出,个个摇头叹息,面色凝重。

满院人影来来往往,可阮月竟似一个也看不见一般,她眼里只有那一扇门。二人径直往里走去,时间不知流逝多久才走到惠昭夫人的床前。

床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不省人事……曾经温婉端庄,百折不挠的妇人,此刻躺在那里,骨瘦如柴,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侍女兰儿立在一旁掩面抽泣,唐浔韫跪在床边,眼里含着泪,一勺一勺喂着汤药,药汁却顺着夫人嘴角滑落,一滴也喂不进去。她抬起头望向阮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中的泪,终于扑簌簌落了下来。

这一幕如同雷击天灵盖,阮月的身子直发软,站也站不住了。幸而司马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将人揽在怀里,隔着衣衫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他不敢松手,生怕手一松,她便要瘫软下去。

“顾太医!”他沉声唤道,刚刚赶到的顾太医闻言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后,便快步走到床前。

阮月倚在司马靖怀里,目光死死盯着床上的母亲,浑身颤抖如筛糠,她颤颤巍巍问向唐浔韫:“为什么……母亲……为什么会这样?前日我来时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