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光速结束
第二天下午，距离冲锋车失联、警员失踪，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
之前，绑匪来电，给警方一个小时算账，但此后一直没有再打电话过来，绑匪似乎根本不着急。
他们可以慢慢来，警队却不能不急！
全港三分之二的警力被调动起来，还有二级戒备，每多一个小时，李文彬身上的压力就多一分。
二级戒备，不花钱吗？？
所有警员连续找了十几个小时，结果却一无所获，当然，也有好消息。
急救室里的黄强，至少抢救回来了。
然而。
从黄强口中也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线索，只知道绑匪是用路障把他们拦了下来，而后又有一伙人手持长枪控制了现场。
对方火力很凶猛！
人员训练有素！
准备充分！
这些消息很关键，对侦破却没太大的作用，毕竟，黄强后面被人药翻了。
下午四点半，负责通讯的警员忽然起身。
“李sir，绑匪来电！”
听到这话，略显疲惫的李文彬，顿时打起了精神。
“立刻定位！”
言罢，他快步走到指挥台前。
“喂，我是李文彬。”
“李sir，账算好了吗？”
绑匪笑吟吟的说道：“对了，快点回答，不然，我也不保证下一次会不会联系你。”
“算好了，9331万380港元。”
李文彬明显加快了语速。
“钱可以随时从金库取，人呢，我的人什么时候放？”
“哈哈，那你先准备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怎么交钱，我会再通知你们的。”
“等等。”
李文彬担心对方挂断电话，连忙道。
“我要看到他们的情况。”
“好。”
一个‘好’字说完，耳机里又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对方又挂断了电话。
“定位到了没有？”
“没有。”
负责追踪的技术人员微微摇头。
“对方进行了多次转接，时间太短，无法追踪到源头。”
李文彬没有纠结太多，面对这种级别的绑匪，对方不可能范一些低级错误。
随后，他直接下令。
“通知金库，准备好钱，所有钞票都要记录编号，交收车辆安排两套方案，两套预案，谈判组、反跟踪组全员待命！”
“YESSIR！”
命令下达，各部门又又又忙了起来。
另一边。
徐永基悄悄地来到刘杰辉身边，低声道。
“刘sir，文件已经准备好了。”
“好！”
刘杰辉点了点头，他要做的是夺权！
按照规定，警务处处长不在香江时，要暂时中止署理处长职务，要走紧急机制。
只要有五名宪委级管理层确认，他就能解除李文彬的职位。
但。
他现在只拿到四票。
尽管票数还不够，可，有那么一句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要摊牌！
直接现场拉票！
毕竟，他手里已经有四票，只要再争取到一个人，一票，他就能成功！
一票而已，没那么难！
“走！”
最后复盘了一遍思路，刘杰辉带着徐永基和几名警员，来到了指挥区。
眼见一大票警员跟在刘杰辉身后，李文彬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刘杰辉私下拉票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这么多人过来，刘sir，你想干什么？”
李文彬抢先一步开口。
“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刘杰辉直言道。
“说！”
“李sir，我认为你这一次越界了。”
刘杰辉正色道。
“根据警队内部规定，案件牵涉直系亲属，当事人员必须进行利益申报，并且回避有关决策。”
“家俊是人质，你没有申报，再有，从一级戒备到二级戒备，再到调用三分之二警力，你的每一道命令，都可能受到私人感情影响。”
“我客观认为，你已经不再适合担任‘寒战’行动的总指挥！”
“客观？”
闻言，李文彬冷笑一声。
“我调用警力，不是因为我儿子在车上，失踪的是一座流动军火库，绑匪能修改警队的通讯数据。”
“这就是一起恐怖袭击！”
“二级戒备，我觉得很有必要，如果你觉得有问题，那么，我认为，你的认知，你的工作能力有问题！”
“李sir，我承认，我对一线的判断，可能没有你那么精准。”
刘杰辉图穷匕见道。
“但，认为你扩大权限的不止我一个，还有，我依靠的不是个人判断，是警例！是程序！”
“你想夺权？”李文彬笑了，单手叉腰道。
“不是夺权，我是援引紧急条款，暂时中止你的署理职务。”
“你够票吗？”
李文彬大声呵斥道。
“只有四票就来夺权？”
“在你拿到第五个签名之前，我仍然是署理处长，也是‘寒战’行动总指挥，现在，所有人返回岗位！”
就在指挥中心剑拔弩张时，元朗那边的监控、行动组，已经全员到位。
负责此次行动的一线指挥官是曾向荣的心腹，刑事及保安处高级助理处长周敬文。
收到处长的指令，他没向寒战指挥中心汇报，整个行动只有李杰、陆明华、曾向荣，以及现场少数人员知情。
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那是为了摸清情况。
毕竟，绑匪手里有着重火力，不清楚里面的具体布置就贸贸然行动，打死绑匪，一切都好说。
要是打死了自己人，谁担责任？
看着工厂的建筑图纸和最近拍到的照片，周敬文觉得可以尝试强攻了。
这时，负责监视的警员忽然开口。
“周sir，有人出来了。”
听到这话，周敬文拿起手边的望远镜，顺着下属的指示看了过去。
下一秒，他面露讶色。
只见仓库的侧门从内打开，李家俊独自从里面走了出来。
负责开门的绑匪看见他，不仅没有举枪警戒，还扔了一瓶可乐过去。
李家俊笑眯眯的接过冰阔乐，拧开喝了一口，随后走到冲锋车旁边，跟另外两个戴着口罩的绑匪交谈起来。
双方的状态都很放松，完全不像什么绑匪、人质。
看到这一幕，周敬文放下望远镜，转头道。
“两个机位都拍到了吗？”
“全部拍到了，时间戳也同步封存。”
“好。”
接着，周敬文拿起望远镜，继续看了过去。
“对了，这件事汇报给曾处长，还有保安局的方局。”
“YESSIR！”
在场的队员们也不是傻子，这情况，对吗？
人质能四处走动？
能跟绑匪自由交谈？
能喝对方的可乐？
什么绑匪！
分明是同伙，是内鬼！
而周敬文，他想得更深了一点，这个节骨眼，出了这种事，很难不让人多想。
现在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李文彬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如果李文彬知道的话，甚至参与了，那这件事，不仅仅是丑闻那么简单。
哪怕是默许，也是……
不。
即使李文彬丝毫不知，一旦消息曝光，也是捅破天的大事。
很快。
李杰就看到了周敬文传回来的画面，看了两部高清摄影机拍下的片段，他不禁微微点头。
很好！
不枉这十几个小时的等待。
从头到尾，李杰都没有说什么内鬼的事，监视，那是应该的。
但。
如果提什么内鬼，那就太明显了。
过于上帝视角。
对于李家俊，李杰有两套方案，一套是李家俊耐得住寂寞，始终跟其他人质一样，敷在原地，戴着头套。
另外一套是李家俊忍不住，自己主动暴露在镜头之内。
现在看来，前面那套方案不需要了，凭借拍到的这些画面，李家俊的嫌疑洗都洗不清。
“方局。”
少顷，陆明华拿着一份文件来到他身前。
“这是周sir拟定的行动计划，他是现场指挥官，刑事情报科负责封锁外围，飞虎队负责解救人质，曾处长已经授权了这次行动。”
接过文件，李杰扫了几眼。
“行，就按照这份计划执行吧，对了，跟他们说，一定要保护好人质，绑匪的话，必要时可以直接击毙。”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等到陆明华走后，李杰继续看着大屏幕，这次行动，其实不太难。
瞅瞅这帮绑匪的素质。
布防很拉跨，警惕性也不高，夜里突击行动，以飞虎队的执行力和装备，解救人质，多半没问题。
风险只有一项！
绑匪能不能被活捉？
滴答！
滴答！
时间缓缓流逝，李杰在这边等待着夜幕降临，而指挥中心那边，冲突最终还是没有升级。
只因……
曾向荣给心腹打了一个招呼。
刘杰辉拿到了关键的一票，以五票罢免了李文彬的职务，正式接手了寒战行动。
冲突没有加剧的原因也很现实。
看见曾处长的心腹投了一票，李文彬心里清楚，自己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被解除署理处长的那一刻，他心里的悲凉要多过愤怒。
在他看来，刘杰辉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学院派。
一线经验不够丰富，凡是都要讲条例，讲规矩，书生气太重。
正儿八经的行动，哪有那么多条例可以参考？
太迂腐！
但。
偏偏刘杰辉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实干派、行动派的比例，越来越少。
被解除职务后，李文彬并没有离开指挥中心。
他倒要看看刘杰辉能有什么妙招！
妙招？
刘杰辉当然没有，他也不知道冲锋车已经被找到的消息，那件事，还是绝密。
所有参与营救行动的人员，统统上缴了通讯设备，他们用的交流频段，也是新系统。
两两分组，没有单独行动的空间。
转眼。
夜幕降临，周敬文反复推演了好几遍行动方案，直到时间来到晚上十点。
这群绑匪居然聚在一起吃起了宵夜。
虽然距离计划时间有点出入，但这么好的机会，周敬文怎么可能放过。
“行动！”
一声令下，早就埋伏好的飞虎队，从四面八方直接突入。
绑匪还没来得及反应，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明晃晃的指着他们的身体各处。
夜色下，他们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不许动！”
“香江警察！”
其中一名绑匪试图伸手摸枪，结果，胳膊刚刚抬起，砰的一声，枪响了，这人应声倒地，发出一声惨叫。
砰！
又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另外一位试图反抗的绑匪也中枪了。
看着身上的红点，再看看对方的阵势，在场的绑匪们，一个个都明白，大势已去。
投了！
与此同时，仓库内的李家俊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骤变，他正准备重新戴上头套。
倏地。
门开了！
“不许动！”
看着胸口的两道红点，李家俊的手僵在了半空。
随后。
另外两名飞虎队队员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手铐直接铐上！
嫌疑人，逮捕成功！
很快。
李家俊被押送出了小房间，当他走出时，另外几个冲锋车的队员，也被飞虎队从单独的‘拘押室’解救出来。
“家俊……”
沈美怡的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李家俊被铐着，然后，她沉默了。
这场面，还用解释吗？
明显不用！
另外几名冲锋车队员也是脸色一沉，眼神里有惊讶，有愤怒，也有震惊。
飞虎队抓错人了？
恐怕不是。
被区别对待，大概只有一个原因，李家俊是内鬼。
所有人员被控制后，在得到保安局和曾处长的双重授权后，周敬文选择了通知指挥部。
“刘sir，EUNtS 71找到了！”
“什么？”
一听到这话，有点困意的刘杰辉，当即醒了。
“哪个部门？”
“是刑事及保安处高级助理处长周敬文负责的行动，由曾处长亲自授权。”
“……”
后面的汇报，刘杰辉已经没心思听了。
这……
这不对劲啊！
他们是怎么找到的，还有，为什么周敬文不向指挥中心汇报，曾处长为什么也不说？
另一边。
“李sir。”
小会议室内，正在小憩的李文彬被邝智立惊醒了。
“曾处长找你。”
“嗯？”
李文彬晃了晃脑袋。
“电话？”
“在这。”邝智立把手机递了过去。
“喂，处长。”
李文彬虽然埋怨曾处长不支持自己，但接电话时，他还是从行军床上起身，站了起来。
然而。
接下来的电话内容，却让他面色剧变。
家俊跟绑匪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