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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恩往前扑了一步,水阻力大,他扑得踉跄,一把攥住了余芷晴的手腕,死命往回拉。

“咳咳......阿承......”

“不要说话,抓紧我!”

余芷晴被拉得往前一栽,呛了口水,咳了两声,另一只手死死反攥住刘承恩的胳膊。

水还在涨,天井里的水已经漫过了腰,方桌、椅子全漂起来了,撞在两人身上。

刘承恩一只手拽着余芷晴,另一只手拼命够向旁边的柱子,够了两下没够着,水又涨了一截,他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往这边来,这边有楼梯!”

老板站在天井另一头,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一手扒着墙边一架木梯,另一只手朝他们挥。

那架木梯靠着墙,通向上面一个窄窄的阁楼。

刘承恩一咬牙,拽着余芷晴往那边蹚。

水冲得两人东倒西歪,余芷晴的鞋掉了一只,脚底踩在滑溜溜的地上使不上劲,几乎是被刘承恩半拖半拽着往前挪。

“快!快上来!”老板把木梯稳住,朝他们喊道。

刘承恩先把余芷晴往梯子上推,她手忙脚乱地抓住梯子横档,脚蹬了两下才踩稳,往上爬了一截。

刘承恩紧跟着抓住梯子往上攀,老板在底下托了一把,自己也跟着往上爬。

几个人刚爬上阁楼,天井里的水已经涨到了阁楼楼板底下,再晚一会儿,连梯子都够不着了。

老板把梯子抽上来,横在阁楼地板上。

阁楼不大,堆着些旧纸箱和杂物,挤了七八个人,有刚才在店里吃饭的客人,也有从外面跑进来的路人。

大家都浑身湿透,缩在角落里,水就在脚底下晃荡,离楼板只有一米的距离。

余芷晴缩在刘承恩怀里,嘴唇哆嗦着,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胳膊不放。

刘承恩喘着粗气,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阁楼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开口了,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啊?怎么就发大水了,而且这水还在涨。”

“是啊,再涨上来,咱们往哪跑?”另一个年轻男人接话,嗓子发干。

老板靠在阁楼墙上,抹了把脸上的水,喘了几口气才开口:“大家别慌。我这里是饭店,楼上楼下囤了不少东西。米面油盐,干货腊肉,矿泉水也有好几箱。”

“吃的喝的管够,撑个七八天没问题。等水退了,或者救援来了,咱们就能出去了。”

这话一出,阁楼里几个人的脸色明显松了一些。

中年女人连连点头:“那还好,那还好。”

年轻男人也吐了口气:“有吃的就行,撑到救援来应该没问题。”

余芷晴也松了口气,抬头看了刘承恩一眼,小声说:“还好老板是开饭店的,有存货。”

刘承恩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眉头还是拧着。

阁楼里气氛缓和了一些,有人开始翻老板搬上来的那箱矿泉水,一瓶一瓶递过去。

老板在旁边数着人头分水,一边分一边说:“大家省着点喝,每人先润润嗓子,别猛灌。”

众人接过水,有人拧开就灌了半瓶,有人小口小口地抿。

余芷晴接过一瓶,喝了两口,递给刘承恩。刘承恩喝了一口,把瓶盖拧紧,搁在脚边。

就在众人稍微安下心的时候,底下的水又涨了一截,阁楼楼板底下的那层水已经贴上了木板,有几处缝隙开始往里渗水。

阁楼晃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人“哎”了一声,刚松下去的脸色又绷起来了。

老板脸上的笑也僵了一拍,随即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老房子嘛,水冲一冲晃两下正常。这宅子虽然一百多年了,但是结实着呢。”

众人听他这么说,又稍微放了点心。

可刘承恩低头看了一眼楼板缝里渗进来的水,又抬头扫了一圈阁楼的墙壁——青砖老墙,砖缝里的灰浆被水一泡就往下掉渣,墙角有几道细裂纹,被水浸湿之后颜色发深。

他皱了皱眉,凑到余芷晴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老板忽悠我们,这些房子历史那么久了......不一定靠谱。”

余芷晴愣了一下,脸上的轻松没了,攥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就在这时,外面的水声忽然大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拍墙的闷响,是轰隆隆的,像有什么更重的东西从巷子那头压过来。

阁楼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整栋楼猛地晃了一下,比之前猛得多。墙壁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砖缝里的灰浆哗哗往下掉渣,角落那道细裂纹一下子裂开了。

“怎么回事?”有人站了起来。

老板脸上的笑也没了,爬起来趴到阁楼边往下看。底下的水正在快速上涨,混着泥沙和碎木板,从门口灌进来,往两边墙上撞。

“不好,水又涨了!”老板脸色难看,“咱们这古镇是最下游的地方,如果上游的水库溃坝,所有水最后都会往这里来。”

阁楼里炸了锅。

有人站起来往墙角缩,有人趴在阁楼边朝下看,看了两眼就缩回来:“不行了,水快上来了!”

刘承恩猛地站起来,拽住余芷晴的手腕:“往梯子那边靠!”

话音刚落,第二波水撞上来,整栋楼像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往后坐了一截。

阁楼地板猛地一斜,所有人都往一边滑,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死死扒住墙。

余芷晴尖叫了一声,脚在倾斜的地板上蹬了两下才站住,手死死攥着刘承恩的胳膊。

阁楼晃得厉害,吱嘎声一阵接一阵,但楼没塌,撑住了。

“小晴,抓稳我!”刘承恩一只手拽着她,另一只手拼命扒住横梁。

老板趴在地板上,指着阁楼另一头:“那边!都往那边靠!那边的墙是新修的,更结实!”

几个人连滚带爬往老板指的方向挪。

刚挪出两步,外面的水又撞了上来,第三波。

这一下比前两波加在一起都狠,整栋楼发出一声闷响,像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阁楼地板从中间断开,一头翘起来,一头往下塌。

所有人都往塌的那头滑,余芷晴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手从刘承恩手里脱了,后背撞在墙上,又往地板缺口滑。

“小晴!”刘承恩向着余芷晴扑过去。

阁楼地板整片往下塌,所有人连同碎木板一起砸进底下的洪水里。

水花溅起老高,冰凉的水一下子没过头顶。

水底下浑得很,泥沙翻涌,什么都看不见。刘承恩砸进水里后翻了两个滚才稳住身子,手胡乱划拉了两下,身边全是碎木板和杂物,摸到的都是木头和砖块。

他拼命浮上来,抹了把脸,睁眼就往四周看:“小晴!小晴!”

水面上漂着碎木板、纸箱子、老板那箱散开的矿泉水瓶,还有几个人在水里扑腾。

余芷晴就在他左边两三米远的地方,刚冒出头,头发全贴在脸上,呛得直咳,两只手在水面上乱抓。

刘承恩拼命游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得死紧。

“抓住我!别松手!”

余芷晴看见他,眼睛一下就红了,死死反攥住他的手,嗓子咳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使劲点头。

“往那边游!”刘承恩一手拽着她,一手划水,朝店铺后墙的方向游。

余芷晴拼命蹬着腿,跟着他往那边游。

可两人还没游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两人回头一看,是楼裂开了。

整面墙连着半边楼板,混着砖瓦、椽子和断梁,冲着两人压过来。

余芷晴抬头的时候,那面墙已经近到能看清瓦片上的青苔。

“不要!!!”

“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