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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北冥好像记得赵卫国跟他说过,送过去的都是一些没啥用的东西——比如快过期的抗生素、1990年产的羽绒服等等。

怎么到了新闻里,就变成了“总价值超过”多少多少的了。

似乎感受到余北冥的疑惑,沈鹏往他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余顾问,平日里如果救援其他国家,咱们确实会安排不少好的物资。”

“不过岛国嘛......”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言而喻的意思,“余顾问你懂的。”

余北冥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毕竟是岛国嘛,区别对待很正常!

新闻频道的录制确实比较正经,主播坐得端正,稿子念得一字不差,连语气起伏都卡在标准线上——该重读的地方绝不含糊,该停顿的地方绝不抢拍,像一台调校精准的仪器。

余北冥看了几分钟,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台长在旁边察言观色,见他兴致不高,便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余顾问,这边录得比较程式化,要不咱们去别的演播室转转?”

余北冥点了点头:“行,那就换个地方看看。”

周台长领着两人出了新闻演播室,沿着走廊往另一头走。新闻区这边的走廊宽敞明亮,墙上是深灰色的吸音板,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台里历年获奖节目的照片,灯光偏冷白。

拐了两个弯,环境一下子变了,走廊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卡通海报,有只穿背带裤的卡通兔子举着根胡萝卜冲人笑,地上铺了软垫,踩上去脚底发软,连灯光都比刚才那边暖了几分,照得人脸上毛茸茸的。

周台长边走边介绍。

“这边是少儿频道的录制区,今天下午刚好有个少儿节目的特别场,来录的小朋友不少。”

隔音门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声音就涌出来了,叽叽喳喳的童声混着背景音乐,跟新闻演播室那边的严肃气氛完全是两个世界。

余北冥站在门口,耳朵先被灌了一耳朵的“咯咯咯”笑声,然后是主持人的声音:“来来来,小朋友们手拉手,咱们围一个大圆圈......”尾音往上扬,带着哄小孩特有的那股甜劲儿。

他往里扫了一眼,演播室里搭着彩色的布景,有卡通树、卡通房子,地上铺着拼图地垫,十几个五六岁的小朋友围坐在主持人身边。

主持人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鲜艳的背带裙,正弯着腰跟小朋友们互动,手里拿着个毛绒玩具,笑得眉眼弯弯,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时习惯性扶一下镜腿。

摄像机架在几个角度,一台大摇臂从头顶伸过去,导播在旁边打手势,嘴里念念有词,几个家长坐在角落里,看着自家孩子,脸上都是笑,有的举着手机拍,有的冲自家娃比大拇指。

余北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脚步没动。

周台长在旁边小声问:“余顾问,进去看看?”

“行啊!小时候看得动画片不少,正想看一下他的录制现场。”余北冥道。

几人跟着周台长进了演播室。

前方在录制,几人没往前凑,在最末排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椅子是那种折叠的软垫椅,坐上去比新闻演播室的皮椅矮一截。

前面小朋友们正围着主持人做游戏,嘻嘻哈哈的笑声一阵接一阵,有个穿红毛衣的小胖墩笑得往后一仰,差点撞上旁边的道具树,被主持人眼疾手快一把捞回来。

周台长在旁边低声介绍:“少儿频道是零几年分出来的,最早就是几个动画片时段,后来慢慢扩成独立频道,现在覆盖动画、益智、亲子互动好几个板块。”

“那会儿刚开播的时候,主持人就两三个,节目也简单,一个棚里搭块布景就能录一整天。”

“现在主持人有十来个了,分别负责不同的节目,光今天这个低幼向的棚就配了三个编导两个摄像,加一块儿够一个加强班了。”

余北冥看着前面那个扎马尾辫的主持人正蹲在地上跟小朋友击掌,手掌拍得啪啪响,笑了一下。

“我小时候也经常看少儿频道,确实有意思。不过当时的主持人不是这个,是个蘑菇头的女主持人。”

周台长点了点头:“您说的是老刘吧?老刘的蘑菇头形象确实经典,深受小朋友喜欢,是最早那批主持人之一。”

“她那会儿主持的《动画城》还是什么来着,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开播,一到点全国的小朋友都搬小板凳守着。”

“不过她现在已经退了,前两年办的退休,台里还给做了个专题片送她,把她当年穿过的那个蘑菇头假发套都翻出来了,她在片子里戴着又蹦又跳,说腿脚不如从前了,不过还好,小朋友们都还认得她。”

“这么快就退了?”余北冥有点意外,“感觉也没多少年。”

“主持少儿节目的,看着年轻,其实不少都干了十几二十年了。”周台长说,“现在这批主持人里,有几位也是从开播就在的。有的转幕后了,有的还在台前。”

“像今天录节目的这个小林,进来也快十年了,一直做低幼向的节目,小朋友和家长都认她。她那个‘小林姐姐’的名字比本名好使,有回她去商场被小朋友认出来,围了好多人。”

“这么年轻就做快十年了?”

“哈哈哈,小林都已经三十几了,可能是跟小朋友经常接触,装扮也会打扮的年轻化,所以看起来显小。她自己也说,干这行最大的好处就是永远不用穿得太正经,台里发给她的置装费全买背带裤和卡通袜了。”

余北冥点了点头,看了一会,他忽然问了一句:“周台长,这些节目录完了,一般都什么时候播?”

“一般录完回去还要剪辑、加字幕、过审,快的话一周之内能排上,慢的话半个月。”周台长说。

“少儿频道不像新闻频道那么讲究时效,排期灵活一些。有时候赶上节假日或者寒暑假,还能临时加档,反正是录播,库存够。”

“那确实挺快的。”余北冥靠回椅背上。

“余顾问,一会录制完要不要上去讲两句?或者跟小朋友们合个影?”周台长试探着问了一句,“难得来一趟,小朋友们肯定高兴。”

余北冥摆了摆手,笑了一下:“算了,别打扰他们录节目。我坐这儿看看就行。”

周台长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几个人坐在末排,看着前面录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导播喊了停,说这条过了,休息十分钟。

小朋友们呼啦一下散开,有的跑去找家长喝水,有的围着主持人小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林蹲在地上,挨个摸他们的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但还在耐心地听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讲她家新养的小仓鼠。

周台长站起身来:“余顾问,这边录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再去楼上看看?”

“今天刚好遇上明年的春晚彩排,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