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首相撑着桌面的手指节发白,缓缓坐回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份报告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佐藤上将:“佐藤君,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佐藤上将站得笔直,脸色铁青,但声音很稳:“首相阁下,我这就去调兵。不过……那东西一百多米高,皮糙肉厚,常规轻武器怕是打不动。我请求出动反舰导弹。”
“同意!”
首相的话沉下来,一字一顿:“反舰导弹、航空炸弹,能带的都带上。另外地面出动坦克,榴弹炮。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往死里轰炸!”
“明白!”
佐藤上将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一边走一边朝副官喊:“通知百里基地、筑城基地、小松基地,所有F-2紧急挂弹升空!目标四个区域,优先拦截哥斯拉,阻止它继续向人口密集区移动!”
“陆自那边,装甲部队从最近驻地往四个方向靠,90式坦克全部出动,先把人群疏散的通道打开!”
“是!”副官抓着手机小跑跟上。
会议室里,三宅把戒严令文件递到首相面前。首相已经签完了字,推回给他:“马上发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沿海所有城市立刻疏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通知各国驻岛国使馆,把情况通报给他们,让各国公民尽快撤离沿海区域。”
“明白。”
三宅接过文件,快步出了门。走廊里已经全是脚步声和电话铃声。
佐藤上将走到走廊尽头,副官小跑着跟在后面,对着手机吼:“百里基地吗?紧急出动令!所有F-2挂反舰导弹升空,目标四个区域——体育场、城西医院、沿海公路、城北小学!重复,所有F-2挂弹升空,优先拦截哥斯拉!”
走廊另一头,陆自的联络官也在打电话,嗓子都劈了:“90式坦克从富士驻地出发,往城西方向靠!榴弹炮部队从练马驻地出动,目标体育场周边!快!快!”
命令一条接一条往下传。
各基地很快就动了起来。百里基地的跑道上,F-2一架接一架滑出机库,地勤抱着导弹往挂架上装,扳手敲在挂架上铛铛响。有个年轻地勤手一滑,工具箱摔在地上,螺丝走开了一地,他骂了一句,蹲下去抓起来就往回跑。
飞行员拎着头盔往座舱里爬,舱盖合上前,塔台的已经灌进耳机:“编队起飞后直飞城东体育场空域,高度五千,先行侦察,等待目标坐标确认后进入攻击航线。”
筑城基地和小松基地几乎同时动了,跑道上的灯全亮了,引擎的轰鸣一阵接一阵,震得值班室的玻璃嗡嗡发颤。
富士驻地的车库大门拉开,90式坦克一辆接一辆往外开,履带碾过水泥地,轰隆隆地开上平板运输车。
带队的联队长站在车场边上看着表,手表都来不及看第二眼,最后一辆运输车出发时,他朝车尾喊:“动作再快点!那边每分钟都在死人!”
练马驻地的榴弹炮部队也在装车,炮管收起来,弹药箱一箱箱码上拖车,车队在营门口排出去老长,一眼望不到头。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防空警报响了起来。
从北海道到九州,从大城市到乡镇,警报声一浪接一浪,在街道上空来回荡。
电视和广播里反复播放紧急通知:全国进入紧急状态,沿海城市居民立刻向内陆高地转移,所有人不要外出,待在室内或者就近的避难所,等待进一步通知。
电视新闻里,主持人坐在演播室,脸色难看,一遍一遍念着最新消息:四只巨型生物确认出现在四个区域,外形形似哥斯拉,自卫队已经出动,请市民保持冷静,不要外出,等待官方指令。
看到新闻的人全炸开了锅。
哥斯拉?
那不是电影里的东西吗?怎么都跑到现实世界来了?社交平台上瞬间刷满了视频和截图,有人拍到了体育场上空直升机传回来的画面,那只巨兽就站在看台旁边,脚底下全是碎掉的水泥块和黑压压的人。
评论区里有人问“这是拍电影吗”,有人喊“快跑”,还有人一遍一遍刷着“我住城西,刚才真的听到爆炸声了,谁来救救我”。
而哥斯拉附近的人,全都在逃命。
体育场那只已经吃红了眼,见到人多的地方就往那边赶。一爪子拍下去,连人带水泥地掀起来一大片,接着低头把混着血水的碎块往嘴里送。
看台东侧的楼梯口挤成一团,前面的人摔倒了,后面的人根本停不下来,直接从身上踩过去,哭声喊声混成一片,分不清是谁在哭谁在喊。
城西医院那只顺着居民区一路往东走,沿途几栋楼的楼顶被它一爪子拍塌,砖块钢筋砸下来,底下的人连躲都来不及。有个人从二楼阳台跳下来,摔在下面的物资堆上,接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沿海公路上更惨。堵死的车队成了活靶子,它一脚踩下去,就是几辆车叠在一起压成铁饼。有人从车窗爬出来往路基外面跳,跳下去摔断了腿,趴在草坡上,一寸一寸往前挪。
但死得最多的,还是踩踏。
每只哥斯拉附近都挤着上万号人,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前面的人跑不动了,后面的人推着挤着往前涌,倒下去的就再也站不起来了。等这股人流过去,地上躺着的人,已经分不清是巨兽拍死的,还是人踩死的。
体育场外面的广场上,彻底乱了。
板房里的急救人员从门口冲出来,手里什么也没拿,头也不回地往东边跑。有人白大褂还穿在身上,跑起来下摆甩得老高。板房里追出来几个刚被拔了输液管的伤员,举着还在滴血的胳膊喊:“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喊了两声,没力气了,扶着门框蹲在地上喘。
长椅上的、地上的、墙角靠着的,几十个伤员全被撂在原地。
一个腿被踩断的男人趴在地上,伸手去够一个急救员的鞋跟,嘴里喊着:“救救我,求你了,拉我一把.......拉我一把......我会感谢你的......你妈!为什么不救我!”
那急救员脚下一闪,连头都没低,直接从他手边跨过去了。
墙角还有个女人,半靠在翻倒的输液架旁边,脸上全是血,嗓子都喊哑了:“别走!谁拉我一把!别走......”
从她身边跑过去的人一个接一个,没一个停下来的。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脚下反而跑得更快。
广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喊声,一声比一声弱。
就在所有人都在大喊的时候,天边传来一阵轰鸣。由远及近,压过了广场上的哭喊声和哥斯拉的脚步声。
有人抬起头,看见四架F-2从云层底下钻出来,机翼底下挂着粗大的反舰导弹,在体育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压低机头,朝哥斯拉的方向俯冲下去。
第一批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