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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国内各大航空公司都收到了国家的征召。

最先动起来的是国航、东航、南航三大航。凌晨时分,民航局的一纸紧急通知下到了各航空公司的运行控制中心——调集可用宽体客机,飞往岛国,撤侨。

通知里写得很清楚:这是特调航班,只限龙国公民,或持有龙国护照的乘客乘坐。

凌晨的电话铃响起来时,老周正端着那杯浓茶,靠在国航运行控制中心的椅背上。

大屏幕上滚动着今晚的航班动态,一切正常。电话那头是民航局值班室,声音不带任何寒暄:“老周,拉舍尔奔岛国去了,18级。在岛同胞要撤离,现在需要调你们的宽体机。”

老周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在民航系统干了二十多年,接过不少紧急任务,可“撤侨”这两个字,上一次听到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他慢慢把茶杯放到桌上,问了一句:“明白,什么时候要?”

“明早八点之前,第一批必须到成田。”

“明白了,我现在立马调度。”

老周挂了电话,站起来,拍了拍手,冲着控制大厅喊了一声:“都停一下手里的活,有紧急任务。”

大厅里十几个人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老周站在屏幕前,把情况简单说了几句——台风、18级、岛国、在岛同胞。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说完,他开始分派:“小刘,统计京沪两场所有可用宽体机,一架都别漏。老赵,联系飞行部,要双机组配置,通知到人。小孙,去跟机务那边说一声,所有调机全部重新检查,千万别马虎。”

小刘一边记一边道:“周经理,知道了。”

“这次咱们是接同胞回家。”老周说,“上头发了通知,那边还有接近九十万龙国人,能接多少接多少。”

控制大厅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电话声、键盘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急。

老周重新坐回位子上,拿起那杯开始变凉的茶,喝了一口。

他盯着屏幕上刚刚拉出来的航线图,一条红线从京城直指成田,中间跨过整片海域。

东航那边也在连夜开会。

值班经理姓林,四十多岁,做事干练。

她拿着民航局的传真件读了两遍,抬头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原则就一条,龙国公民优先。登机的时候查护照,没有龙国护照的一律不能上。港澳台同胞走港澳台通道,不占咱们的名额。”

“林经理,岛籍家属怎么办?”

“配偶子女可以登机,但要有亲属关系证明。其他的一律不行。这是撤侨,不是普通航班。”

“咱们这次调多少架?”

林经理看了一眼统计表:“沪市这边能出八架,加上杭城、南京调过来的,凑十架以上。不够的话,再想办法。”

“那机组呢?”

“飞行部已经在通知了。双机组,飞过去接了人再飞回来,中间不休息。这两天飞的,算特殊任务,补助按最高标准走。”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把这条传达到每一位机长。跟兄弟们说清楚,这趟不是普通的活,是去接人的。飞稳一点,随时注意气流。”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林经理把传真件重新叠好,塞进文件袋,起身时多停了一秒。

“咱们航班上那几百个座位,坐的是别人的父母,别人的孩子。早一班飞到,他们就早一班离开那个地方。话我就说到这儿,动起来吧。”她推门出去,走廊里的电话铃正响得急。

南航羊城总部的运行控制中心,灯火通明。

值班经理老陈刚挂断民航局的电话,转头对会议室里的人说:“国家要用飞机,去岛国接人。羊城先出六架,深市再出四架,凑十架飞成田和关西。福冈那边先出一架探路,运力紧张再加。”

“旅客名单谁审?”

“使馆那边传过来。按登记顺序,到时候让老人孩子先走。每一班都有人盯着,别出乱子。”

“看来这个台风,真的很严重,上头居然这么重视。”一个年轻的调度员嘀咕了一句。

老陈看了他一眼:“18级台风,你当是开玩笑呢。你知道18级是什么概念?历史上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台风要是正面登陆,沿海的建筑可能大面积损毁。岛国地理位置特殊,要是引发海啸,说不定整个岛都要没。”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咱们的同胞在那边,能接一个是一个。”

年轻调度员没再多问,转身去安排航班计划了。

老陈站在大屏幕前,看了那排新标注出来的航线许久。最后,他拿记号笔在成田那条线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圈,对副手说:“这一班,我跟飞。”

“陈经理,你......”

“岛国那边的空域我熟,成田机场也跑过不少趟。这种时候光在办公室坐着,我不放心。”

民航局的值班室里,电话此起彼伏。

局长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张三家航空公司的运力汇总表。

他拿起笔,在“总运力”那一栏后面写下一个数字,看了一眼,又在旁边补了一个“+3”——那是从货运机队临时改装的,拆了座椅,铺了垫子,能多塞不少人。

“明早八点之前,第一批飞机必须到成田。后面每隔两小时发一班,一直发到后天晚上。三天窗口期,能撤多少撤多少。”

“局长,岛方那边空管协调好了吗?”

“在协调。他们那边也乱,但民航局对民航局,还是能说上话的。优先给咱们的飞机放行。”

“局长,九十万人......三天够吗?”

局长沉默了一拍。九十万人,三天。他也不清楚。但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说了一句:“不够也要撤。能撤多少是多少。”

他把汇总表推到一边,拿起旁边另一沓纸,是各商会报上来的在岛人员名单。他不会亲自去审这些名字,但他心里清楚,只要值班室的电话还在响,事情就还有得做。

航空公司的各个基地,机务人员正在连夜检查飞机。

宽体客机的座椅被重新清点,应急设备逐项确认。一个老机务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发动机叶片,对旁边的年轻同事说:“这趟飞岛国,是上面给的任务,都检查仔细了。”

年轻同事点了点头,拧紧了最后一颗螺栓。

旁边一个年轻的机务助理问了一句:“师傅,咱们这算不算上战场?”

老机务把手电筒关掉,看了他一眼:“不算。咱们就是去接人回家,不过这种情况也差不多了。记得活儿得干仔细了,别出了差池。”

“知道了师傅。”

停机坪上,夜风卷着跑道灯的光晕。地勤车一辆接一辆开到飞机下方,加油管接上机翼,液压平台升起又落下。

几个乘务员拖着行李箱穿过廊桥,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绷着同一股劲儿。

凌晨四点半,第一批调机计划敲定。

国航六架,东航八架,南航十架,加上其他航司临时抽调的,一共二十七架宽体客机。

三小时后,它们将从京城、沪市、羊城、深市同时起飞,飞向岛国。

而在东京的龙国大使馆里,孙志远刚放下电话,面前的登记表已经堆了厚厚一摞。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笔,开始按优先级整理名单。老人、孩子、孕妇、病人,排在最前面。然后是留学生,然后是游客和务工人员。

他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使馆门前的队伍还在排着,没有人离开。有人踮起脚往前看,有人抱着孩子蹲在路边,有人握着手机一遍一遍拨号,拨不通,就接着拨。

孙志远看了几秒,低下头,继续写名单。笔尖划过纸面,名字一个接一个落上去,每一个字都写得很重。

“希望......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