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余北冥送走了几只海鬣蜥,接着借用灵兽“鲲”的能力虚空行走,在海面上打开了一条通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从通道里走出来,脚下踩到自家房间的地板,顺手把阳台门带上。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哥,你在房间吗?”
是余芷晴。
“在,怎么了?”
“爸想跟你商量婚礼改期的事。”她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带着点犹豫,“你方便下来吗?”
“行,知道了。你先下去,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好。”
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了。余北冥这才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棉麻衬衫。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他推门下楼。
客厅里灯全亮着。陈桂兰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日历,纸页被她来回拨弄,已经停在某一页很久了。
余大海坐在旁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日期,都用笔圈过。
余芷晴坐在另一头,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是跟刘承恩的聊天界面。
“哟,下来了。”陈桂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干嘛去了?”
“洗了个澡。怎么了?”
“你爸找你商量小晴婚期的事情。”
余大海把那张纸往他那边推了推,纸角在茶几上蹭出一点声响。
“北冥,正好你下来了,我跟你商量个事。”他的语气沉沉的,“天气预报都说拉舍尔要在潮汕登陆了,小晴这婚估计是结不成了。承恩他爸说三个月后年底的日子不错,我看了年底几个日子,都挺好的。”
他顿了一下,手指点了点纸上圈出来的两个日期。
“你看一下,看看哪个好。我去跟承恩他爸商量一下。我想着早点定下来,早点通知亲戚朋友。”
余北冥靠在沙发上,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的是农历十二月的两个日子,一个初二,一个十八。字迹端正,是他爸的手笔。
他把纸放回茶几,抬眼看了余大海一眼。
“爸,要不明天再看吧。”他说,“明天如果台风还是往咱们这边来,咱们再商量改期。”
余大海眉头拧起来:“怎么还要明天?早点改期,早点通知才好。亲戚朋友那边,有的都订了机票高铁票了。拖一天,人家损失就多一天。承恩他爸那边也在等消息,总不能让人家一直悬着。”
他说得在理。机票、酒店、酒席,哪一样不是钱。拖一天,就是多一天的变数。
余北冥没接这话,只是语气平着又问了一句:“万一呢?万一明天台风改道不来了呢?”
“改道?”余大海愣了一下,“天气预报都说要登陆了,还能不来?”
余北冥没法告诉他,那场台风已经被自己一扇子扇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只能笑了笑,说了一句:“别忘了咱们有老爷保佑。”
余大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客厅里的电视突然响了一声,插播提示音刺破空气,紧接着,女主持人的声音填满了整间屋子。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中央气象台最新消息,今年第11号台风‘拉舍尔’已于今晚八时左右在F律宾以东洋面突然增强,中心风力从14级跃升至18级,成为有气象记录以来首个18级台风。”
“但根据最新路径预测,‘拉舍尔’已改变方向,目前正以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向东北方向移动,预计不会登陆我国粤东沿海,而是将在未来几天内接近小日子列岛。请沿海地区居民继续关注天气变化......”
电视里女主持还在说着什么,客厅里却安静了一拍。
余大海盯着电视屏幕,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陈桂兰也转过头来,手里的日历停在半空中。
“这......”余大海挤出半个字,又没了下文。
“真的是老爷保佑?”陈桂兰小声嘀咕了一句。
余芷晴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刚刚还在跟朋友回消息,手机顶上弹出一条气象推送,她点进去一看,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惊又喜。
“太好了,台风改道了,我能结婚了。”
“爸,妈,网上都吵翻天了。”她转过来把手机屏幕亮给两人看,“你们看,有人说18级台风也太吓人了,有人说潮汕真的有老爷保佑,每次台风都拐弯。还有人说,这个18级台风正往岛国那边去......”
余大海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几秒。屏幕上全是关于台风的帖子,有人发了一张路径图,红色的箭头从潮汕旁边拐了个大弯,直直指向东北。
底下评论一条接一条,刷得飞快。
“潮汕真的每次都能躲过去,这次18级啊我的天。”
“老爷保佑是真的,不骗你们。”
“18级台风往日本去了,那边要遭殃了。”
余大海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余芷晴,转头看向余北冥。
余北冥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老爷保佑”只是随口一提,谁都没想到会应得这么快。
“爸,我说什么来着。”他放下茶杯,“看来台风真的来不了了。”
余大海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他摇了摇头,把那张写着日期的纸叠起来,塞进了口袋里。嘴上没说,心里却犯嘀咕。自家这个儿子,有时候说话邪门得很。
还不等他开口,手机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刘承恩他爸打来的。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亲家!太好了!台风转道的消息看到了吧?刚才气象局那边说往东北方向去了,不会来咱们这边了!”
余大海脸上绷着的劲一下子松了:“看到了看到了,刚刚电视上播的,我跟家里人正说这事呢。”
“这两天可把我担心坏了,我家那口子天天刷天气预报,就怕婚礼那天台风来。这下好了,18级台风拐弯了,咱们这边啥事没有。婚礼正常办,我明天就让人把酒席那边再确认一遍。”
“行行行,那咱们就按原计划来。”余大海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被热水泡开了一样,“承恩那边你跟他说一声,让他也放心。”
“好嘞,那我先挂了。明天再细聊。”
“好,好。”
电话挂断。余大海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陈桂兰在旁边也笑了:“看把你愁的,这下好了吧。”
余芷晴低头给刘承恩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嘴角弯弯的,压都压不住。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下来。台风不来了,婚礼不用改期了,几天的担心,在这一刻全散了。
余大海又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天的闷气都吐干净。他转头看向余芷晴:“明天我再确认一下。如果台风真的不来了,再跟亲戚朋友说一声,咱们正常举行。”
“好嘞!”余芷晴应得脆生生的。
电视里的女主持人还在播报台风路径,声音平稳,字正腔圆。
余北冥听了几句,又端起茶杯。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