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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茅山道院。

周鹤年挂了电话,三两步走到隔壁,把住在隔间的师弟从被窝里拽起来:“师弟,赶紧起来,去发个紧急通知。”

师弟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翘了一撮:“师兄?这都几点了?出什么事了?”

“龙虎山那边有大发现,张会长要开道家大会,大后天要在天师府集合。”周鹤年松开他,转身去翻书柜,“别问了,先去发通知。”

“道家大会?”师弟的瞌睡一下子没了,趿拉着鞋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师兄,此次需要叫多少人?”

“全部。”周鹤年头也不回,“只要是跟茅山有联系的,有道行的,全部通知。云游在外的、隐居山林的、多年没回茅山的,只要能联系上,一个都不要漏。”

“到时候除了留几个人在山上守着,其他人都去。”

师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师兄,这重级别的大会......当年换届都没那么隆重吧。”

“对。”周鹤年把抽屉里那几本最旧的线装书抽出来,翻到夹了纸条的那几页。

“此次是百年不遇的事。你跟其他人说清楚,这次不是来凑热闹的,是来干正事的。懂阵法的、懂符箓的、懂风水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来。”

“明白了,我这就去发通知。”师弟应了一声,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武当山紫霄宫,灯火通明。

玄真道长连夜把几个在宫里修行的老道长叫起来。

为首的是个八十多岁的老道长,姓陈,是武当山辈分最高的修行者之一,头发全白了,走起路来有些慢,但一双眼睛清亮得很。

“玄真,出什么事了?”陈老道长坐下来,不急不缓地问。

玄真把张明诚的话转述了一遍。偏殿里安静了好几秒。

“这种级别的道家大会......”陈老道长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声,“好多年没听过了。上次开的时候,你还在后山挑水呢。”

玄真也笑了一下:“师叔记性真好。”

“我活了八十多年,别的记不住,这种事忘不了。”

陈老道长抬起手,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须,“玄真,这次大会上,要把那些散落各地的师兄弟都叫上。我记得后山有个姓刘的,在神农架隐居了快二十年,联系上了没有?”

“还没。”玄真说。

“想办法联系。”陈老道长说,“还有你师父那一辈的,还有几个在世的,能找的全部找回来。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能来的都来。”

“师叔放心,我连夜安排人联络。”

陈老道长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另外,此行我也去。”

玄真犹豫了一下:“师叔,您年纪大了,山路不好走......”

“我走了一辈子山路,还差这一趟吗?”陈老道长摆了摆手,语气虽然温和,但不容商量,“再说,带阵法书不如带明白人。我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藏经阁里那几本破书多。”

玄真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好,师叔一起去。”

崂山。

赵道长挂了视频会议,披着道袍走到院子里,对着几个住在偏殿的年轻道士喊了一声。不多会儿,几个年轻人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排成一行站在台阶下。

“都听着。”赵道长站在廊下,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清晰,“龙虎山有新的发现,要开道家大会。这一次,不是各派掌门人碰个头,是全天下的道士大会。”

几个年轻道士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全天下的道士大会?这种事,他们只在古籍和传说里见过。

“师父,什么发现?”一个年轻道士忍不住问。

“到了会通知你们。”赵道长说,“但有一样我可以先说,这次的事万分重要,这可能是一次真正跟修行有关的机缘,百年不遇。”

“明天一早,你们几个先跟我下山。同时,通知所有在外云游的师兄弟,不管多远,不管多久没回来,全部通知到。告诉他们,这是道家大会,能来的都来。另外,把藏经阁里那几本有关洞天福地的古籍带上。”

“是!”几个年轻道士齐声应道。

西山万寿宫。

李道长挂了电话,直接给三个在南昌的师兄弟发了消息,只有一句话:“龙虎山,大后天,道家大会,急事。速来!”

三分钟后,三个人的回复陆续到了:“收到!”

李道长看了一眼屏幕,没再回复,转头又发了第二条群消息:“把你们能联系上的人全部叫上。在西山待过的、在万寿宫修行过的、散在各地的,只要能联系上,全部通知。这是道家大会,不是小会。”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回复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有人问去哪,有人问什么时候,有人问带什么。李道长一条一条地回,回完了,才关了手机,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那本早年抄录的《洞天记》。

青城山。

孙道长是个急脾气。他挂了视频会议,当场就给几个在外地云游的师兄打了电话。电话一通,他也不寒暄,直接问:“你现在在哪?能赶到龙虎山不?大后天上午。”

对方懵了一下:“什么事这么急?”

“张明诚会长说的,龙虎山那边有发现,可能要开道家大会。这次不是几个人,是全天下的道士都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传来一声吸气声:“全天下的道士?”

“对。能来的都来。你通知一下你那边能联系到的师兄弟,不管是在哪,不管多久没回青城山,全部通知到。这是百年不遇的事。”

“我明天就动身。”对方说。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

孙道长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每一个都是同样的干脆。

打完最后一个,他站在窗前,看着青城山的夜色,忽然笑了一声。

“道家大会......”

此时,在潮汕一座天公庙附近,有一栋三层小楼。

楼不算新,外墙贴的瓷砖已经有些发黄,二楼阳台上晾着几件洗好的道袍。这里在镇上很有名气,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天公庙旁边有个“林半仙”,算命看相、择日看风水,准得很。

林德厚今年快七十了,是正一派授箓的火居道士。年轻时在罗浮山跟一位老道长学过,后来返乡在老家帮人算命。

不过这些年,他已经不怎么亲自出摊了,命馆里坐堂的是他儿子林顺生。

林顺生四十出头,从小跟着父亲学算命,天干地支、四柱八字、风水格局,学了个七七八八,镇上日常的算命看相都是他在做。

但林顺生只学了算命,没有授箓。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他才去后屋把父亲请出来。

这天夜里,林德厚已经睡下了。

凌晨两点多,手机忽然响了。

林德厚被吵醒,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南昌。他皱了皱眉,接起来放在耳边。

“喂?”

“请问是林德厚林师兄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带着一种正式的腔调。

“我是。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