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北冥走出包厢,顺着走廊穿过大堂,推开了KtV的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车流的尾气味。
他站在路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门前的停车场,望向街道尽头。霓虹灯的紫红蓝绿在他脸上交替闪过,路上车不多,偶尔有几辆出租车和私家车驶过。
他插着口袋站了不到两分钟,街尾拐出来一辆黑色红旗hq9。
车灯稳稳的,不快不慢,笔直朝这边开过来。
车牌是市里的号段,车窗关得严严实实,但在余北冥的神识之下,车内的人一览无余。
红旗hq9在路边停下,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赵卫国坐在后排,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的表情从车窗降下的一瞬间就变成了惊诧。
“余顾问?”赵卫国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路边,你这是知道我来了?”
余北冥往护栏上一靠,语气随意:“老远就看到你了,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估摸着你该到了,出来接你一下。”
元婴中期神识覆盖方圆百公里,赵卫国从踏入这个范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赵卫国到了。
看着他去了武警支队,又处理了王国富等人之后,望着他的方向来,余北冥就知道赵卫国是来找他的,估计是从交警系统里看到了余北冥的兰博基尼,猜出他在这里了。
赵卫国听完,笑了笑:“余顾问果然非一般人。我还想着到了再联系你呢。”
余北冥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揶揄:“行了,你大老远跑过来,总不会专门来恭维我的吧?”
他顿了顿,往KtV大门扬了扬下巴:“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唱两首?顺便给你点个姑娘啥的?”
赵卫国苦笑着摆手:“余顾问说笑了。我这个年纪,不好这口。再说我来这种地方唱歌,像什么样子。”
他说着推开车门,侧身让出后排的位置:“余顾问,上车吧。我来找你是谈正事的。”
余北冥没再多话,弯腰上了车。
红旗hq9的后排比他想的宽敞,两张独立座椅,中间隔着一道宽大的中央扶手,上面嵌着杯架和调节面板。
真皮座椅微微陷下去,靠背角度不软不硬,刚刚好。
车窗一关,外面的霓虹喧闹被滤掉了大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送出极轻的嗡嗡声。
前排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余北冥上车时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目光始终盯在前方。
坐姿笔直,双手搭在方向盘三九点的位置,纹丝不动。
余北冥扫了一眼他的肩背轮廓——宽松便服底下,肌肉线条精壮结实,颈侧的筋脉清晰,呼吸平稳得像仪器。
赵卫国注意到他的视线,说了一句:“这是我的警卫员,小刘。”又朝前面说,“小刘,这是余顾问。”
小刘这才偏了偏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余北冥一眼,声音短促有力:“余顾问好。”
余北冥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赵卫国朝小刘说:“走吧,先在周围转转,别堵人家门口。”
小刘点头,松手刹,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转弯的时候几乎没有侧倾,颠簸也轻得可以忽略。
余北冥心里明白他们的讲究——这车挂着市政府的牌子,停在KtV门口久了,被有心人看见,估计一晚上要睡不着觉。
车子绕着附近街区兜了两圈,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赵卫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余顾问,今天的事,我很抱歉。这是我们的监管不力。我代表组织,向你道歉。”
余北冥看了他一眼,道:“没事。”
“虽然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要正式地道个歉。”赵卫国说,“你身负国家特别顾问的身份,今天在自己的家乡,在自己人手里受这种委屈。这是我们工作上的严重失误。”
余北冥靠在座椅上,语气松散:“赵主任,这事我也能理解。我的身份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基层的人不认识,正常。再说了,我也没受多大委屈。”
赵卫国摇头,神色认真:“不管怎么说,责任在我们。大长老也很重视,让我务必当面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因为今天的事,对国家有什么误解。”
余北冥偏头看了他两秒,然后说:“行,既然这样,那我接受了。赵主任,你们的态度我明白,不用担心我心存芥蒂。”
赵卫国听罢,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他伸手从旁边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着一张小小的红色标签,递给余北冥:“余顾问你的身份摆在这里,之前的证件对一些人来说,可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这本是专门给你增加的。以后省级干部往下,用这本比较靠谱。”
余北冥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证件。
深蓝色硬壳,烫着国徽,比之前那本薄一些。翻开第一页,照片是他身份证上的旧照,下面的字印得整整齐齐——
姓名:余北冥。
职务:国安局特别顾问。
级别:正省级。
编号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此证件持有者享有相应级别待遇及通行权限,直接对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
余北冥看了两秒,合上证件,笑了一声:“赵主任有心了。”
赵卫国见他收起证件,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停了一拍,随即开口,语气比刚才正式了几分:“余顾问,王国富等人的处置,已经下来了。”
余北冥偏头看他:“哦?怎么说?”
“核心几个人,王国富、周海涛、陈志飞,还有交警支队参与今晚事件的值班人员。”赵卫国顿了顿,“全部按叛国罪论处。”
余北冥听完,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赵主任,上来就叛国罪,这会不会判太重了?”
赵卫国摇头,语气沉稳:“不会。”
他往前坐了坐,侧过身,正对着余北冥。灯光从车窗外掠过,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但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做不了假。
“余顾问,你是什么人,我们心里清楚。你是国家的特别顾问,这个身份何其尊贵。再加上你是咱们国家的定海神针,未来说不定能带着整个国家走上更好的方向。别说叛国罪了,我倒觉得,判得还不够。”
这话说得确实有点过了。拍马屁的痕迹连遮都懒得遮。花花轿子人人抬,赵卫国在体制内打滚了这么多年,场面话早就淬炼得滴水不漏。
余北冥听完,虽然心里知道对方是在恭维,但不得不说,这些话听着确实让人舒服。
他笑了笑,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赵卫国见状,继续说:“再说他们本来裤兜就不干净。王国富在任这些年,手脚一直不干净,跟几个商人之间眉来眼去的,纪委那边早就挂着线索,一直没动他而已。”
“周海涛和陈志飞也不干净,这些年没少收钱办事。今晚不过是个引子,正好一次性清算。”
余北冥靠在座椅上,想了想,说:“行,那就这么处理吧。”
赵卫国点了点头,像是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时,赵卫国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忽然一沉:“对了,余顾问,还有一件事。”
余北冥抬了抬眼皮:“嗯?”
“就是我们在处理所有人的时候,王国富的儿子王小飞一直昏迷不醒,现在还在军医院检查。”
“我们想等他醒了,再做另外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