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老道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火弹直直糊在他脸上,轰的一声炸开,火光四溅。他整个人被炸飞出去,在海面上空翻滚了好几圈,足足飞出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黑袍被烧出一个大洞,原本仙风道骨的脸上一片漆黑,胡子烧焦了一半,头发也乱得像个鸡窝。
分身老道悬在半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指上沾了一层黑灰。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又抬头看了一眼余北冥......后者正站在几十米外,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分身,你这造型……绝了!”余北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要是现在去拍戏,演个被雷劈过的老道士,绝对不用化妆!”
分身老道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急着发火,只是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淡绿色的光芒——灵愈术。光芒覆上脸部,被烧焦的皮肤迅速脱落,新生的皮肤在光芒中重新长好,恢复如初。脸上的黑灰也被真元震散,飘散在夜风中。
但头发还是乱的。
那原本雪白飘逸的长发,此刻像被鸡扒过一样,东一撮西一撮地支棱着。
分身老道叹了口气,双手掐了个法诀。身上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从头顶到脚底扫过一遍,头发重新变得顺滑,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眉头还皱着。
他放下手,看向余北冥:“你这火咒术,还能这么用?”
余北冥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点头:“怎么样,是不是很出其不意?够阴吧?”
分身老道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了抽,最后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够阴。”他摸了摸重新长好的胡子,“确实够阴。这个距离,又是出其不意,别说同境界了,就算是元婴后期,也要吃个大亏。”
余北冥挑了挑眉,收起寒霜剑,双手背在身后,笑道:“必须的,怎么样,想不想试试别的?”
“你还有?”
“当然,怎么可能就这么一招。”
余北冥咧嘴一笑,下一秒,他张嘴一吐......
两道雷光从他喉咙里喷出,直扑分身老道的面门。
天雷术!
雷光的速度比火弹还快,几乎是刚出口就射到了分身老道面前。但这次分身老道早有防备,眼角余光捕捉到余北冥张嘴的瞬间,他就已经侧身一闪。
雷光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带起几缕发丝。
轰——
两道雷光没有命中目标,直直撞在两人提前布置好的金光咒防护墙上,溅起一圈金色的涟漪。防护墙剧烈震颤了两下,随即恢复平静。
分身老道收回头,看了看那面金光咒防护墙上的涟漪痕迹,又转头看向余北冥。
“心眼挺多啊你,天雷术也能这么用?”
余北冥耸了耸肩,也不恼:“当然,可惜你反应太快了。而且这招只能用一次,对方一旦有防备,就很难打中对方了。”
分身老道点头:“确实,你我神识都强,只要提前感知到灵力波动,躲开不难。”
余北冥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向分身老道,笑道:“怎么样,好不好玩?”
分身老道摸了摸胡子,笑了一声:“确实好玩。”
他顿了顿,也收起了寒霜剑,然后嘴里鼓了一口气,像含了一口水似的。
余北冥眯起眼睛:“你想干嘛?”
分身老道没回答,嘴里鼓得更大了,脸颊都撑得圆滚滚的,然后——
噗!
一团炙热的火球从他嘴里喷出,直直朝着余北冥射去。
火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颜色不对——普通的火咒术是橘红色,这团火球是淡金色的,内部的焰心白得发亮,像一坨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余北冥瞳孔一缩。
他来不及多想,右手瞬间覆上一层金光拳套,对着飞来的火球就是一掌拍去。
啪!
火球被拍偏了方向,斜斜飞出去,撞在金光咒防护墙上。
但让余北冥没想到的是,火球没有像之前的雷光那样碰到金光咒防护罩就炸开,而是像一块黏性极强的泥巴,直接粘在了防护墙上。金色的火焰在防护墙表面缓缓蔓延,滋滋作响,金光咒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余北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金芒拳套上,被火球接触过的位置正在快速融化,金色的光芒像被烧穿的纸一样,边缘卷曲、消散。
“什么玩意?”
他抬起头,看向金光咒防护墙,瞳孔猛地一缩。
防护墙上已经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还在往外扩散,金色的火焰像活物一样,一点一点地舔舐着防护墙的缺口。不到三秒,那个洞已经扩大到脸盆大小。
余北冥没有犹豫,瞬间散掉手上已经破损的金芒拳套,身形一闪,出现在防护墙那个破损的大洞前。
他双手结印,体内真元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撞向粘在防护墙上的那团金色火焰。火焰被震得剧烈晃动,但就是不灭,还在顽强地燃烧着。
余北冥眉头一皱,真元再次催动,这一次,他直接调动了更多的力量。
嘭!
金色火焰终于被震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消散在夜空中。
余北冥松了一口气,看着防护墙上那个被烧穿的大洞,又转头看向分身老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你小子,居然用三昧真火?”
分身老道摸了摸胡子,笑眯眯地点头:“这不是在测试力量嘛,我也不知道这招这么强。”
“不知道?”余北冥气笑了,“你不知道三昧真火是什么东西?那可是元婴期才能学的法术,而且你用的还是单体伤害,这强度连金光咒都扛不住,要不是我提前觉得不对,用金光咒覆盖在手上拍开,以我目前元婴期的肉身,怕是挡不住。”
分身老道一脸无辜:“我这不是看你接住了嘛。”
“你说的轻巧。”余北冥指了指防护墙上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大洞,“要是没挡住,我这张脸就跟你刚才一个下场了,说不定还比你严重。”
分身老道笑得更开心了:“那也挺好,咱俩都黑一黑,公平。”
余北冥白了他一眼,但也没真生气,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火星,摇了摇头:“行了,也测试得差不多了,我对你的能力大概了解了。”
分身老道点了点头,身体一闪,下一秒出现在余北冥身旁。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远处还在对战的覆海蛟和覆海蛟分身。
两条百米长的巨蛟在海面上空缠斗在一起,一个用寒冰泠洌,一个用覆海神通,打得难解难分。海面上到处都是被掀起的巨浪和破碎的冰块,方圆几里的海水都被搅得浑浊不堪。覆海蛟的本体身上多了几道伤痕,深可见骨,但它的分身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身体被冰霜冻住,行动明显迟缓了不少。
余北冥心念一动。
下一秒,覆海蛟和它的分身同时停下动作,两蛟分开,各自悬浮在海面上空。
随后,余北冥跟分身化成的老道各自使出灵愈术,两道巨大的绿光朝着两只覆海蛟射去,很快,覆海蛟身上受伤的地方开始愈合,很快,便恢复如初。
随后,两只覆海蛟化为光影,消失在原地。
覆海蛟被余北冥收回识海,覆海蛟分身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分身老道体内。
海面上空恢复了平静。
余北冥转过身,看了一眼四周金光咒防护墙上的裂痕和破洞,双手结印,缓缓收回真元。防护墙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像一面被风蚀的墙壁,一块一块地碎裂、消散,最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失在夜风中。
海浪声重新充斥着耳膜。
分身老道站在余北冥旁边,摸了摸胡子,开口道:“能力也测完了,怎么样?总体来说,我跟你的能力还是一样的。”
余北冥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起码你会变身,我不会。”
分身老道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就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的能力,我还羡慕你不会死呢。”
“你这话说的,那我还羡慕你能复活呢。”
“......”
“不跟你扯了。”
余北冥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分身老道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说真的,你这能力用的好,其实还是很强的。你想啊,你能变成我没见过的人,还能模拟出完全不同的形态,气息,这说明你本身拥有很强的情报获取能力,按照小说里的情节,我应该派你打入圣地,将某个身份地位超然的天骄取而代之,为我谋得一番造化。”
“另外,遇到不敌的生死仇人,你也可以在逃跑的过程中可以随时变成另外一个人,以逃过敌人的追杀,从而达到金蝉脱壳的效果。”
分身老道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本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变成某个国家的首领?为你谋得造化?”
“这......确实有点意思,但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都修仙了,凡俗的权利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多的诱惑力,或许,我们可以有另外的操作。”
“比如呢?”分身老道听完,摸着胡子,一脸思考的模样。
“比如......你拿着魂幡去做坏事,我负责追杀你?”
“.......”分身老道听完一呆,随即看向余北冥,“不是,本体你认真的?”
“我当然是开玩笑的,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凡人的灵魂魂力那么低,个凡人魂体都抵不过一个金丹后期的妖兽魂体,我做这事干嘛?我还不如把妖兽魂体放出去,然后我自己去拯救世界?”
“......”
“......”
说完,余北冥跟分身共同一呆。
余北冥顿了顿,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分身,我突然有个特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
余北冥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平线,又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被战斗搅得一片狼藉的海面,缓缓开口道:“咱们先回去再说吧。”
分身老道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人同时化作流光,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随着两人的离开,这片海域的细雨开始停了,头顶的云层,也逐渐散开。
两人没有注意到,海面上,两只覆海蛟战斗后留下的痕迹,随着时间过去,开始渐渐沉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