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G东省能量监控司的值班室里,灯光白得晃眼。
小李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那排监控屏幕,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旁边的饮水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加热声,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有八个小时才换班,夜班真是要命。”
小张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外卖软件。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纠结得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策。
“你说,咱们点个宵夜怎么样?”小张头也不抬地问。
小李瞥了他一眼:“你最近都胖了,还吃啊?”
“我饿啊。”小张划拉了几下屏幕,“你看这个烧烤套餐,有牛肉串、鸡翅、茄子,打完折才八十八,很划算。”
“你上次点烧烤,半夜拉肚子,差点没把厕所蹲穿。”
“那是那家店不干净,我已经联系当地监管的兄弟去查他们家了,这回我换另一家。”小张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家评分四点八,好评一大片,都说好吃不贵,而且老板还是xJ朋友,味道绝对正宗。”
小李正要凑过去看,突然——
“嘀——”
一声尖锐的警报,从面前的监控仪器里炸了出来。
那声音又尖又长,像一根针扎进耳膜,瞬间把值班室里那点困意碾得粉碎。
小李一个激灵,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小张也猛地抬头,手机啪地掉在地上,但他顾不上捡,眼睛死死盯着那台发出警报的仪器。
“什么情况,仪器怎么突然报警了?!”小张的声音都变了调。
小李已经冲到仪器前,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眼睛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他的脸色,在几秒之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这……这不可能……”
屏幕上,代表能量波动的曲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攀升,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每一秒都在刷新上限。
小李盯着那个数值,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用自己学过的所有知识去解释眼前的现象,但每一个解释,都在下一秒被新的数据推翻。
“小李,到底什么情况?”小张也跑了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数据,虽然看不太懂,但光看那条曲线的走势,就知道事情不对。
“这片海域的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了十二级台风的等级。”小李的声音有点发干,“而且,你看这个位置......”
他指着屏幕上的坐标,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在附近海域生成的,不是在深海区,也不是从外海移过来的,就是在这里,原地生成的。”
小张愣了愣:“原地生成?台风不都是在远海生成的吗?”
“对,正常情况是这样。”小李转过头,看着小张,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但这个不是台风,因为它的能量曲线,和台风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任何已知的天气现象,都不一样。”
小张的脸色白了。
“那……那怎么办?”
小李没有犹豫,转身就冲到旁边的操作台,翻开一个盖着透明罩子的红色按钮,手掌按在上面,深吸了一口气。
“按警报。”
小张愣了一下,但只迟疑了不到半秒,就伸手翻开自己面前那个红色按钮的盖子,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双双狠狠拍了下去。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能量监控司。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蜂鸣器,而是专门为最高级别异常设计的高频警报,声音穿透力极强,连最角落的厕所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走廊里的声控灯刷地全亮了,几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几乎同时被人从里面推开。
“快,大家回自己的岗位。”
“动作快点!”
值班室隔壁的办公室里,陈正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今年四十三岁,在这个能量监控司干了快二十年,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做到组长,见过的大风大浪不少。像今晚这种值班,他本来可以回家睡觉,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索性留在办公室眯一会儿。
警报响起来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那种被吵醒的迷糊,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他太清楚这个警报声代表什么了。
最高级别的能量异常警报,不是设备故障,不是误报,是真正出了大事。
他一把从沙发上爬起来,鞋都没穿好,就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值班人员也正往这边跑,看到陈正,有人喊了一声“组长”,但陈正没顾上回应,直接冲进了值班室。
“小李小张,什么情况?!怎么按警报了?”
小李和小张正站在监控仪器前,看到陈正进来,小李立刻让开位置,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组长,海面异常,能量已经超出了阈值。”
陈正凑到仪器前,扫了一眼那些数据,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做了二十年,看过无数条能量曲线,但眼前这条,他从来没见过。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爆发式的能量释放,从零到峰值,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具体位置?”
“编号海域,东南方向,距离海岸线大约100公里,目前还在我国海域。”
陈正没有多问,转身就冲到另一台仪器前。那是一台连接着卫星系统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的是当前海域的实时画面,但分辨率不高,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深蓝色。
他抄起仪器旁边的电话,按下了某个按钮。
“卫星中心,卫星中心,收到吗?我是G东能量监控司陈正,我是G东能量监控司陈正!”
“卫星中心收到,陈正组长请讲!”
“我司监控到编号海域检测到能量异常波动,疑是天气异变,请求调动卫星画面,我司需要查看目标区域发生什么变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收到请求,正在调动。”
陈正放下电话,盯着眼前的显示屏。几秒钟的延迟之后,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切换,从模糊的深蓝色,逐渐聚焦到一片海域的上空。
然后,他看到了。
那片海域的上空,云层正在快速聚集。不是那种缓慢的、自然的聚拢,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强行把周围的云气拉扯过来,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而且旋涡越卷越大,云层越来越厚。
陈正愣在原地。
小张和小李也凑了过来,看到屏幕上的画面,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小张的声音有点发抖,“这是要来台风吗?还是雷暴?”
陈正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台风?不像。台风的形成需要特定的水文条件和大气环流,不可能在几十分钟内生出来。雷暴?更不像,雷暴的云层不会这么规整,也不会覆盖这么大的范围。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那片云层的覆盖范围,至少已经达到了五十公里,而且还在继续扩大。
“快,调动一下回放,看看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小张和小李闻言,连忙操作仪器。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几分钟前的卫星画面。
画面里,那片海域的上空万里无云,卫星能清晰地拍到海面上的波浪,甚至能看到一艘货轮的轮廓。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画面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海面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很淡,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但紧接着,那层雾气开始上升,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锅水被烧开了一样,蒸腾的水汽在天空中迅速凝结,变成云层。
从雾气出现,到云层覆盖五十公里,前后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三个人盯着屏幕,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小李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组长,会不会是咱们在测试什么气象武器之类的?”
陈正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不可能。”
“这种级别的气象武器,全世界五十年内也做不出来。就算真的有人在做,也不可能不通知我们。这是基本的安全协议,谁敢瞒着能量监控司搞这种实验?”
小张想了想,又说:“那会不会是在做人工降雨啊?”
陈正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小张立刻闭嘴了。
“你家在大海上人工降雨啊?”
小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陈正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那片云层还在继续扩大,卫星画面里,云层的边缘已经快要延伸到七十公里范围了。他想了想,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不是卫星中心,是气象局的专线。
很快,电话响了几声,便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