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通知,余北冥拿起来一看,是早上添加的那个女生通过了验证。
对方先发了条消息过来:“你好,我是张琳之。”
余北冥看了眼时间,刚过一点。他退出内视状态,把覆海蛟的事先放一边,随手回了过去:“你好,我是余北冥。”
消息发出去,对方回得很快。
“听我姨说你刚回老家没多久,之前在杭城做电商跟自媒体?”
“对,之前在杭城工作。”余北冥打字不快,但每个字都敲得踏实,“不过不打算做了,现在回家发展。”
“杭城那边不好吗?毕竟是大城市。”
“也不是不好,离家太久了,怎么都没有家里好。”
“这样啊。”
两人就这么聊了几句,内容不咸不淡,无非是问了问彼此的工作和生活。余北冥回得从容,不紧不慢,他本来也没指望能聊出什么来——两个陌生人,隔着屏幕,能聊出花来才有鬼。
正想着,对方又发来一条。
“聊天也聊不出什么,要不晚上见个面吧?”
余北冥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人。
“可以。”余北冥回道。
“下午我还要上班,银行嘛,你也知道的,走不开。”张琳之打字很快,“你晚上有事吗?没事的话可以约个时间,吃饭或者看电影都行。”
“都可以,看你时间吧。”
“那就先吃饭吧,晚点再定具体地方,等我要下班了告诉你。”
“可以。”
张琳之发了个“oK”的手势,然后说先去忙了。余北冥回了个“好”,把手机揣进裤兜。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
客厅里,老妈陈桂兰和老爸余大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和一碟零嘴。电视里放着什么家长里短的调解节目,两个人看得入神,老妈手里还攥着一把花生壳。
余北冥走过去倒了杯水,随口问了一句:“你俩咋不去午睡?”
“隔壁那机器动静不小,这几天都没得睡。”陈桂兰放下花生壳,拍了拍手,“睡了也是被吵醒,还不如坐着看电视。”
余北冥笑了笑,没接话,端着水杯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陈桂兰见他坐下,目光立刻飘了过来,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期待。
“阿冥,加上那个女生的微信了没有?”
余北冥喝了口水,不急不慢地说:“加上了,聊了一会儿。”
“聊得怎么样?”陈桂兰身体往前倾了倾,连花生都不嗑了。
“还行吧。”余北冥笑了笑,“约了晚上见面,今晚不用做我的饭了。”
陈桂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笑纹从眼角一直漾到嘴角,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真的?约了见面了?那姑娘愿意出来见你?”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那姑娘愿意出来见我?老妈,我很差吗?”
“是是是,老妈表述的不对,姑娘这么快就说要见面了?不多聊两天?”
“嗯,不聊了,她主动说的,说聊天也聊不出什么。老妈,你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的,聊天真的没啥用,你就算聊一百天,见面该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余北冥摇了摇头,笑道,“还不如一开始就见面,有点感情基础再去聊天。”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陈桂兰拍了拍大腿,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余大海,“老余,你听见没?你儿子约了人家姑娘晚上见面!”
余大海本来正端着茶杯,耳朵竖得老高,被妻子这么一点名,他连忙点了点头,闷声说了一句:“听见了,听见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但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
“行,晚上就不做你的饭了。”陈桂兰拍了拍手,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你晚上带人家姑娘吃顿好的,西餐或者日料都行,别抠抠搜搜的,争取拿下。”
余北冥被老妈这语气逗笑了,他放下水杯,靠进沙发里,笑着说:“行,我努努力。不过妈,这个东西要看缘分的,不是我说拿下就能拿下的。”
“缘分缘分,你当然要努力才会有缘分啊。”陈桂兰不以为然,“你又不是不会说话,又不是长得难看,比人家姑娘大几岁正好,成熟稳重,有什么好怕的。”
余北冥没反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扫老妈的兴。她盼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从他在杭城的时候就开始念叨,过年回来的时候更是没停过。现在他回老家了,她逮着机会,怎么可能不使劲。
但余北冥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场社交。
他愿意配合,因为不想让老妈失望,也因为他确实不排斥认识新的人。
但要说“必须拿下”或者“非她不可”,那完全不是他的想法。对他来说,相亲只是生活方式的一种选择,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能聊得来就聊,聊不来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桂兰见儿子这么爽快地应下了,笑得更开心了,又叮嘱了一句:“那你出门的时候洗个澡,收拾一下,别穿得太随便了。”
“好,知道了。”
余北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跟老爸老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电视里的调解节目正演到高潮,一个中年妇女跟丈夫因为钱的事吵得不可开交,主持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陈桂兰看得投入,连连摇头,嘴里念叨着“这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余大海则闷头喝茶,偶尔应一两声。
余北冥没怎么认真看,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别的事。
坐了大约半小时,他起身出门,走到隔壁老宅那边看了一眼地基的进度。
老赵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做最后的收尾,水泥地面已经抹得平整光滑,四角拉好了线,模具已经拆掉大半,整个地基看起来规规整整的,像一块刚切好的豆腐。
“余先生,地基今天就能收尾了。”老赵看见他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递了根烟。
“谢谢,没抽。”余北冥摆了摆手,没接,蹲下来用指关节敲了敲水泥地面,声音结实,没有空洞的回响。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说:“不错。”
“余先生你放心,我干了二十多年了,这活要是干不好,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老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烟渍牙。
余北冥没再多问,又转了一圈,看了看周边的环境,然后慢悠悠地走回家。
刚到家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张琳之发来的消息。
“晚上吃西餐可以吗?我们公司隔壁有一家牛排不错,地方也算安静,好聊天。”
余北冥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行。”
张琳之很快发了个位置过来,是一家叫“西堤牛排”的餐厅,在县城中心的一处商业大楼里,跟银行距离不远。她又补了一句:“六点到就行,我下班后直接过去。”
余北冥点开位置看了一眼,大概五公里左右,开车十几二十分钟的事。他回了个“好”,然后收起手机,进了家门。
他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配一条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棕色皮鞋,简简单单,不张扬也不随便。
他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觉得还行,就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走到院子里,他按了一下钥匙解锁,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Urus在阳光下亮了一下,低沉有力的引擎声在院子里闷闷地响了一声。
陈桂兰听见动静,从客厅窗户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儿子开的那辆车,脸上又笑开了花,喊了一句:“开车慢点!”
“知道了。”
余北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手机架在中控台的支架上,导航到张琳之发的位置,然后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院子。
他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傍晚的风灌进来。
路上有点堵。
临近下班时间,县城的主干道上车流密集,电动车和摩托车在车缝里钻来钻去,行人也多了起来,几个红绿灯路口都排着长队。余北冥倒也不急,把车速放慢,跟着车流一点点往前挪。
他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心情相当放松。
这场相亲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观察——他想看看,这个主动约他见面的张琳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有什么说什么,不绕弯子,不拖泥带水,光从这几点来看,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不错的。但第一印象归第一印象,真见面了是什么样,还得看临场发挥。
六点整,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
余北冥把车拐进商业大楼前的路边,刚好看到一辆白色轿车从路边的一个停车位里倒出来,尾灯亮了两下,然后打着方向盘开走了。
他眼睛一亮,没犹豫,方向盘一打,车身稳稳地滑进了那个空出来的车位里。
挂挡,熄火,拉手刹。
他拔下钥匙,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面前那栋商业大楼。
西堤牛排,四楼。
余北冥下了车,他拿起手机,给张琳之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在楼下的停车位,正准备上楼。”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方回了一个字:“好,我也到了,你上来吧,我在四楼电梯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