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北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才开口:“赵主任,你客气了。请教谈不上,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能说的都会说。”
赵卫国点头,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那我不客气了。余先生,之前您渡劫的时候,我们也请问了道协,道协那边的回复是,修炼金丹大道的修士达到金丹期就要渡劫,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
余北冥笑了笑:“对,看来道协知道的还不少。”
赵卫国也跟着笑了一下:“可能是道法一途,还是有相通的地方,更何况道教传承至今也经历了很多年。”
“有道理。”余北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不好人家祖上也出过跟我差不多的修士。”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赵卫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才接着问:“余先生,此次渡劫,莫非渡的就是金丹劫?”
余北冥抬眼看他,嘴角的笑意没散:“赵主任好问题,不过此次渡的不是金丹劫,而是元婴劫。元婴,是金丹期之上的境界。”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沉默,而是真真切切被震住的那种安静。赵卫国握着茶杯的手又紧了一下,指节泛白,随即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一些:“那元婴期……恕我冒昧,余先生,元婴期的实力大概相当于什么程度?”
余北冥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慢慢张开,又缓缓握拢,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卫国:“元婴期,举手投足间,轻易毁掉一座城市。只要我想,东海基地瞬间就能灰飞烟灭。”
这话落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僵住了。
余北冥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当然,你们不用紧张,我说这个不是威胁,只是打个比方。我对国家,还是持友好态度的,毕竟咱们是朋友嘛,你们说是吧。”
赵卫国愣了一拍,然后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朋友来着。”
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方少将面无表情,但喉结动了一下;钱学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闪烁;宋怀远倒是反应快,跟着笑道:“余先生放心,我们当然是朋友。”
赵卫国擦了擦额头——其实那里没有汗,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缓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那余先生,您的修炼体系,是出自道家一脉吗?”
余北冥想了想:“不是。我虽然修的是金丹大道,但是并不是出自道家一脉的金丹大道。我之前接触过正一道的道士,也跟他们交流过,他们的修炼方式跟我的路子是两回事。”
“这样啊。”赵卫国表情有些可惜,但很快又换了个方向,“那余先生,像您这样的修仙者......除了您之外,这个世上还有其他的修仙者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余北冥深深看了赵卫国一眼,想了一下,然后说:“好问题。如果你问我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修仙者,我还真没办法回答你。但是你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我见过不少修为不在我之下的,至于他们在什么地方,我就没办法说了。说不定某一天,你们就能碰见他们。”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确定。他的神识还没办法完全覆盖整个星球,万一真有其他修仙者隐世不出,他也发现不了。再说他也没完全骗人——三尾狐、覆海蛟、分身,哪个不是元婴期?修为确实不在他之下。
赵卫国等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
宋怀远接过话头:“余先生,那我问一个可能有点唐突的问题。”
“宋部长,你说。”
“不知道您对现在的国家……是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一出来,会议室的气氛又绷紧了。所有人都盯着余北冥,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余北冥笑了笑,说:“对于国家,我没有敌意。我在这片土地上出生、长大,虽然走了不同的路,但我从来没想过跟谁对着干。你们按你们的规则管你们的事,我过我的日子,互不干扰就行。”
赵卫国和宋怀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卫国开口时声音低了一些:“余先生,我们理解您想要自由的想法。不过您这样的能力,我们不可能不关注。您走到哪里,对当地来说都是一种不可预估的因素。”
余北冥点头:“理解,如果我是你的位置,我也会这么想。”
赵卫国顺势接话:“那余先生,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们?当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如果您加入国家,职位不会低于在场的哪一位。”
余北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一眼桌旁七个人,然后缓缓摇头:“赵主任,我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兴趣。我只想正常生活,不想被条条框框绑住。”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宋怀远推了推眼镜,开口了:“余先生,完全自由的合作也是有的。比如说——名誉顾问,或者特别顾问之类的虚职。不干涉您的自由,不安排任务,不限制您的行动。只是希望,您是跟国家有联系的。”
余北冥看着他,没接话。
宋怀远继续说:“对您来说,有了这层身份,您在全国范围内活动都会方便很多。对我们来说,有了这层关系,我们也能向上面交代。互惠互利。”
余北冥笑了一下:“宋部长,你这个折中的法子,确实高明。”
宋怀远笑了笑:“做外交的,习惯找平衡点。”
余北冥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行。名誉上的可以。虚职也行。但我先说清楚,我就是挂个名,平时别找我。如果真的有事,也要看情况,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我也没办法。”
“行行行。”赵卫国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方少将和钱学林,两人都微微点头。他转回来,朝余北冥伸出手:“余先生,那......合作愉快?”
余北冥伸手握了上去:“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松开。
赵卫国收回手,语气轻快了不少:“余先生,还有一些具体细节要落实。比如说,这个虚职走哪个部门、什么名头......”
余北冥摆了摆手:“你们定就行,定了告诉我一声。我不挑。”
宋怀远笑道:“那行,我们拟定好了再给余先生看。余先生,您看,咱们留个联系方式?”
“行。”余北冥手上一晃,手机瞬间出现在手里。
宋怀远眼前一亮,随即说道:“余先生,我扫您的码。”
“行。”余北冥划到名片,道,“平时没事发信息留言就行,有急事再打电话。”
他抬头,见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看着,轻笑道:“你们要是想加,就一起加吧。”
“好嘞!”其他人见状,连忙也掏出手机,一个个凑过来扫码。方少将动作最慢,但也掏出了手机,不太熟练地打开微信,随即扫了余北冥的二维码。
加完之后,余北冥点了点头:“今天一行,还算愉快。我本来以为我暴露了之后,国家是另一种态度,没想到跟我想的不一样。”
钱学林推了推眼镜,笑道:“余先生,那都是网上瞎传的。对于您这样的特殊人才,国家珍惜都来不及。”
“就是,就是。”其他人跟着附和。
余北冥笑了笑,然后说:“行了,既然以后就是同事,我送你们一桩机缘。”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点。
指尖落下的地方,一点绿芒凭空而生,像一颗萤火虫从夜色中浮现。然后那点绿芒在空气中轻轻一颤,化为几道细碎的光线,射入在场七个人的体内。
众人只觉得身体一暖。
那种暖意不是从皮肤表面渗进去的,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睡了一整夜好觉后醒来时的那种通透感。赵卫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没变,但皮肤好像润了一些,连指节上那颗老茧都变软了。
“余先生,这是?”
“这是灵愈术,是修仙者的法术。”余北冥收回手,语气平淡,“它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但是却能把各位的身体,拉到最健康的程度。今日相见,就是缘分,也算是我送给各位的礼物。”
赵卫国愣住了。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其他人。宋怀远也在活动手腕,姚正明摸了摸自己的腰,方少将握了握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喜。
“太感谢余先生了。”赵卫国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这......这礼物太重了。”
余北冥摆了摆手:“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要走了。有什么问题,咱们电话联系。”
他刚站起身,冯德胜连忙叫住:“余先生请等等。”
余北冥回头看他:“怎么了?”
冯德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余先生,陈志文......怎么处理?毕竟他是您表弟。”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余北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