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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老黄整理完资料,送到了王振国的办公室。

“行,老黄,你先出去吧,对了,这件事估计会下保密协议,你记得不要外传,你是老员工了,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是,领导,我知道的。”老黄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王振国,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呼啸。

王振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桌面,看着那部老旧的红色座机。

那部电话跟了他十几年,他只在演习和培训里见过别人用,自己从没碰过。因为那条线,是直接接入国家应急事务办公室的24小时值班专线——G东省气象局只有这部电话有这个权限,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拨通它。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手指悬在听筒上方,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拿起了电话。

拨号音很短,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语气很稳,像是早就习惯了在深夜接这种电话:“您好,国家应急事务办公室值班室。”

“我是G东省气象局局长王振国,编号G东-qx-0037,我需要启动红色异常事件通报程序,我有重大事情需要反映,我要求立刻连线应急事务办公室最高领导。”王振国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提前在心里背过无数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那个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微沉了一些:“好的王局长,请您稍等,正在转接。”

王振国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听筒里传来的轻微电流声。

他等了大概20秒——这是他后来回想时估算的时间,当时他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怀疑线是不是断了,久到他几乎想挂掉重拨。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四五十岁,语气沉稳,带着一种长期在体制内工作的、不紧不慢的节奏:“我是应急事务办公室主任周明远。张局长,请详细说明情况。”

周明远!

王振国知道这个名字。国家应急事务办公室主任,正厅级,直接对国务院分管领导汇报。他没见过这个人,但听过很多次,知道他是一个做事极其严谨、从不轻易下结论的人。

王振国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周主任,是这样的,今晚11点整,我省能量监控司陈正联系我,说他们司检测到编号海域发生能量异常,调动卫星发现编号海域气象异象,疑似雷暴气象,但是能量远超正常的雷暴天气。”

“陈正联系我局,我局调查后确认发现次气象确实为雷暴天气,雷云凝聚速度之快,规模之大,远超我国历史所登记的所有记录。”

“海域?雷暴?距离城市海岸线有多近?”

“差不多50海里,也就是不到100公里。”

“这么近?那岂不是会对周边沿海城市造成破坏?“听完,周明远不由得皱了皱眉,”王局长,有没有立刻对周边的城市发布预警?让他们做好防护准备?”

“周主任,我在此之前已经发布了预警,现在各部门估计已经下发了通知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组织,因为那些话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

“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这个雷暴不是重点。周主任,我们卫星拍到了编号海域的一些特殊情况,最新的气象卫星传来的画面,我们不仅发现了天气异常,还在当地海域发现了......疑似修仙者的人,根据推算,我怀疑,这个气象,是对方在进行渡劫引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周明远的声音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笑意:“王局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修仙者?渡劫?王局长,你可是d员。”

“我没有开玩笑,周主任。”王振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已经让下属把相关影像资料和能量监测数据加密打包,随时可以传送到您办公室。周主任,我不会拿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周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了,换成了另一种更沉稳的语调:“行,把资料发过来我看一下。”

王振国对着电脑操作了几下,把文件传输界面打开,输入了周明远报过来的一个加密邮箱地址,点下了发送键。

传送进度条走得很慢,像是那段视频太大了,连高速网络都要喘口气。

王振国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

过了大概一分钟,周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收到了,等着。”

然后是沉默。

王振国知道,周明远正在看那些资料,包括那段视频。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坐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看着一段卫星影像。

影像里,云层翻涌,雷光闪烁,然后一个人影从云层中穿过,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他想象着周明远看到那个画面时的表情。

应该跟他刚才看到时一样,先是愣住,然后皱眉,然后倒回去再看一遍,然后沉默。

过了大概三分钟。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周明远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像是喉咙里压着什么:“视频里的那个人影,你确认过?不是设备故障,不是卫星误判?不是画面拼接。”

“我已经确认过了,绝对不是设备故障,不是卫星误判?不是画面拼接。”王振国说,语气很稳,但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白,“我下属老黄,在气象局干了二十三年,为了稳妥,他还特意调了多台卫星,反复核实,确认,再核实。不是设备故障,不是误判,不是画面拼接,更不是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周主任,我还是那句话,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会,更不可能拿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王振国以为线断了,周明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压抑着的凝重:“这件事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和老黄。”王振国说,“另外,能量监控司的陈正估计只知道能量异常,应该还没有发现这个疑似修仙者的存在。”

周明远没有立刻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桌面上,然后是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王振国没有说话,等着。

他知道周明远在权衡。

这件事太大了。如果视频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存在超自然的人类——或者说,存在他们认知之外的生命形态。如果这件事公开,会引起什么样的社会震动,没有人能预料。

但如果视频是假的,或者是误判,那周明远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关键是,周明远信不信。

王振国握着听筒,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周明远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比之前更沉,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王振国愣了一下:“周主任?”

“所有涉及此事的值班人员,立刻签署保密协议。”周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资料原件封存,副本销毁,只保留我收到的那一份。”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王局长,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只有你、我、以及你局内那个老黄知道。我不希望明天看到任何一条相关新闻,也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任何风声。”

“我明白。”王振国说,声音很轻,但很干脆。

“行,剩下的我会处理,你先去忙吧。”

电话挂断了。

王振国握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电话放回座机上。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过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另一边。

北京,国家应急事务办公室。

周明远挂断电话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那段视频已经播放完了,画面定格在最后,那个被放大的人影面前。

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像要把那一帧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后,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

那是一部没有存储任何姓名的电话,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号码,写在贴纸上,贴在电话机底座下面。

周明远拿起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拨通了贴纸上的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

“我是国家应急事务办公室主任周明远,我需要开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对,现在!有多快就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