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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

电话那头传来陈正的声音,带着点急促:“老王,你人在局里没?”

“在呢,今晚值班。”老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还挺轻松,“怎么了,大半夜的来电话,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们司检测到了海域发生能量异常波动,刚刚调动卫星发现那片区域的云层汇聚,速度之快,闻所未闻。”陈正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被人听到的事,“你们气象局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老王愣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助理,问了一句:“今天海域附近有什么异常天气吗?”

助理摇摇头,翻了翻手上的平板:“没有,报告一切正常。今天G东省内多个城市的天气都不错,没什么特别的。”

老王对着话筒说:“一切正常啊,今天你们省内多个城市的天气都不错。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错个毛。”陈正直接骂了一句,“你自己去看,我什么时候会骗你。”

老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跟陈正认识十几年了,知道这人平时虽然爱开玩笑,但从来不会拿工作上的事乱说。能让他大半夜打电话过来,还开口就骂人,说明事情确实不简单。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声音已经变了,从轻松变成了凝重:“你等着,我现在去看。”

拿起电话,老王快步走出办公室,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助理赶紧跟上,手里还拿着平板。

气象监控中心在走廊尽头,门是开着的,里面灯火通明。几个值班的监控员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刷手机,气氛很轻松。

老王走进去,直接走到中间那个最大的显示屏前,指了指一个监控员:“调出海域,马上。”

监控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王局,现在?”

“对,现在,速度。”

监控员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下。屏幕上画面切换,先是卫星云图的全局视图,然后不断放大,放大,最终定格在一片海域上空。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监控中心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有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这……这是什么?”

屏幕上,海域上空,一片巨大的云层正在翻涌。

那云层厚得像一座山,从海面一直延伸到高空,边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在往外溢。

云层内部的纹理清晰可见,那些气流旋转、翻涌、碰撞,速度和密度都让人头皮发麻。

最关键的是——这片云层不是慢慢形成的,它就在屏幕上,就在眼前,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老王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话:“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气象?”

电话那头,陈正的声音传过来:“看到了吧?”

“看到了。”老王的声音有点干涩,“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想知道,这种情况是在几分钟内形成的。”陈正说,“几分钟前,这片海域还万里无云,什么都没有。我们监控到的能量波动,是从无到有,凭空出现的。”

老王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转着。他干了二十多年气象,从基层到局长,见过的天气现象不算少,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云层从无到有,几分钟内覆盖几十公里,而且还在继续扩大——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气象规律。

他想了想,问:“这看起来不像是台风,台风不会在这个位置形成。”

“不像。”陈正说,“台风有台风的结构,有风眼,有螺旋雨带,你看看这个——它就是一个巨大的云团,没有结构,没有任何台风该有的特征。”

老王又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感觉像是雷暴。”

“雷暴?”陈正的声音带着点疑惑,“雷暴能这么大?”

“正常的雷暴没这么大。”老王说,语气里透着一股自己也说不准的犹豫,“但是看这个云层的形态,确实像是雷暴的云团结构——高耸的对流云,强烈的上升气流,云顶温度极低……这些特征都对得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雷暴云团。”

陈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让监控员联系一下当地的风力监控,看看什么情况。”

“有道理。”老王点点头,对监控员说:“联系海域区域当地的风力监控站,问问那边风力情况。”

监控员立刻操作仪器,拨通专线,等了几秒,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当地风力监控站回复,当地区域风力正常,风速大概在三级左右。”

“三级?”老王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三级风?”

“对,三级。”

老王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的云层,脑子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雷暴天气从来不会单独出现,一定会伴随大风。强烈的雷暴云团会产生巨大的气压差,导致周围的气流剧烈运动,风速至少也会达到七八级,甚至更高。但海域的风力监控显示,当地风速只有三级,几乎和平时一样。

这意味着,那片云层不是自然形成的。

老王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说:“陈正,我跟你说实话,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

“你也没见过?”陈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干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

“没见过。”老王说,“按照常理,就算是雷暴天气,也会引起大风。但这个云层周围的区域风力正常,就好像那片云层是凭空出现的,跟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关系。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气象规律。”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从形态上看,它确实像是雷暴云团。如果它真的是雷暴,那这个等级的雷暴,能量释放量会非常大,说不定会波及沿海城市。”

陈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这边监控到的能量波动,已经超出了正常雷暴的阈值。就算真的是雷暴,也不可能是普通的雷暴。如果是这种等级的雷暴,沿海城市确实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老王点点头,虽然陈正看不到,但他还是点了一下头。

“有道理。”他说,“我现在就去发预警。”

挂了电话,老王没有犹豫,直接走到另一个操作台前,对监控员说:“马上给我接G东沿海城市的气象预警系统,我要发雷暴预警。”

监控员愣了一下:“王局,现在是深夜,发预警的话……”

“深夜也要发。”老王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等级的气象异常,如果真的波及沿海城市,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就算是虚惊一场,也比出了事再后悔要好。”

监控员点点头,开始操作。

老王站在屏幕前,看着那片云层还在扩大,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知道,这个预警的依据其实站不住脚——他无法解释这片云层是怎么来的,无法解释为什么没有大风,无法解释为什么能量波动超出了正常阈值。他只能凭经验判断这可能是雷暴,然后按最坏的情况发出预警。

但这就是他的职责。

他不能等确定了再发预警,因为等到确定的那一天,可能就已经晚了。

几分钟后,预警信息发出。

广东沿海城市的机场、高铁、学校,以及电力局,都收到了紧急通知。

机场方面,值班人员看到预警信息后,立刻启动应急预案,通知所有航班暂停起降,开始组织旅客疏散。

候机大厅里,广播声响起,带着一种紧张的节奏:“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于气象预警,本机场暂停所有航班起降,请各位旅客听从工作人员安排,有序撤离候机大厅……”

高铁站方面,调度中心接到通知后,立刻暂停了所有进出站的列车,同时在站内广播:“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于气象预警,本站暂停所有列车发车,请各位旅客在候车室等候,不要离开站内……”

学校方面,各个学校的校长在深夜被电话吵醒,接到通知后,立刻安排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消息:“各位家长,由于气象预警,明天所有学校停课,请各位家长注意安排孩子在家学习,不要外出……”

电力局方面,调度中心的值班人员接到通知后,立刻开始检查电网的运行状态,安排抢修队伍待命,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电力故障。

整个广东沿海城市,在短短半小时内,从平静的深夜变成了一片紧张的筹备状态。

而在这座城市之外,在那片海域上空,云层还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