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云川大厦楼下停车场空旷安静,几盏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光晕落在水泥地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余北冥把车停好,熄了火。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四周——停车场里没几辆车,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色指示灯,视野刚好覆盖到电梯口。
他抬手,虚空一握。
手中凭空多了一个牛皮箱,沉甸甸的,表面磨得有些发亮,边角包着铜皮,锁扣的位置擦得锃亮。箱子还是当初那个箱子,连提手磨损的痕迹都没变过。
余北冥掂了掂箱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推开车门,拎着箱子下了车,朝电梯间走去。
电梯一路向上,在十八楼停下。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1801那扇门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隐约的说话声。余北冥走到门口,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的布置跟上次来差不多,红木茶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汤还冒着热气。陈剑锋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杯跟对面的人说话,两人聊得正热络,脸上都带着笑。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头望过来。
陈剑锋眼睛一亮,放下茶杯就站了起来:“来了来了,正说你呢。”
王国和也站起来,笑着朝余北冥点了点头。
余北冥把箱子换到左手,笑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来的正好。”陈剑锋走过来,拍了拍余北冥的肩膀,“王哥正夸你呢,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东西带回国了,效率太高了。东西呢?快拿出来长长眼。”
余北冥举了举手中的牛皮箱:“在这呢。”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把箱子放在面前的茶桌上,然后朝王国和示意了一下:“王哥,东西物归原主了。你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
王国和的目光从进门那一刻起就黏在那个牛皮箱上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客气,直接坐到茶桌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国和掀开箱盖,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两册古籍,封皮是完好的,书脊上的线装也没有松动,连摆放的位置都跟当初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指腹在封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翻开一页,凑近看了看。
陈剑锋也凑过来,歪着头打量着那两册古籍,嘴里啧啧称奇:“这就是永乐大典?我还是第一次见真品。”
王国和翻了几页,又合上,检查了一下封底和边角,确认没有磕碰。片刻后,他直起身,脸上全是笑意,眼睛亮得不行。
他合上箱盖,重新锁好,然后朝余北冥竖了个大拇指:“没问题,完好无损。北冥老弟,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太牛了。”
余北冥笑着摆了摆手:“受人之托,就得办好。毕竟王哥可是出了大价钱的,总不能让人寒心。”
“这话说的。”王国和拍了拍箱子,“价钱是价钱,办成事是办成事,两码事。你能这么快帮我拿回来,还是从国外,这份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余北冥笑了笑,没开口,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陈剑锋在旁边看得直乐,他给余北冥又续了一杯茶,随口问了一句:“王哥,你这是打算现在就回去?”
王国和点点头,拍了拍箱子:“不瞒你们说,东西到手了,我这心就悬着。不先送回家,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他掏出手机,看向余北冥:“北冥老弟,你报个账号,我把钱给你打过去。”
余北冥也不客套,干脆利落地报了一张银行卡号。
王国和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笑:“好了,到账了,你查一下。”
余北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银行短信,然后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到了。”
动作干脆,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王国和见状,心里对这个年轻人更加高看了几分,5000万的款子到账,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这气度,不简单。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桌上推到两人面前:“今晚消费算我的,这卡里有二十万,随便花。不过我没办法跟你们一起玩了,东西太贵重,我得亲自送回去。”
余北冥和陈剑锋对视一眼,都笑了。
“没事,王哥你忙你的。”陈剑锋站起来,“东西要紧,下次回来再聚。”
“理解。”余北冥也站起来,朝王国和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王国和拎起箱子,走出门,又回头说了一句:“不用送了,我自己下去就行。”
余北冥和陈剑锋站在门口,目送他走向电梯。
王国和走进电梯,转身按了一下关门键,朝两人笑了笑:“今天的事,多谢了。”
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
陈剑锋关上门,转回身来,看着余北冥,笑着摇了摇头:“这次托你的福,挣了不少。”
余北冥挥了挥手:“都是兄弟,不用讲这个。”
陈剑锋也不多说什么,坐回茶桌前,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杯子看着余北冥:“对了,你的量化基金账户已经收回来了。”
余北冥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哦?”
“这段时间收益不错,账户金额已经达到四个亿。”陈剑锋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我见着差不多了,估计多几天也就那样,说不定利润有时候还吐回去,就拿回来了。”
余北冥端着茶杯,笑了一下:“好。”
陈剑锋看着他,忍不住啧了一声:“4个亿,净赚2个亿,你连个‘哇’都不说?”
余北冥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靠在沙发靠背上:“又不是现金,有什么好哇的,这钱啊,在卡里就是个数字。”
“你这话说的,我都不想接。”陈剑锋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茶壶又给两人续上水,“不过说实话,你这个人,做事就是稳。那边5000万的永乐大典刚交完,这边4个亿的基金也回来了,现在你可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了。”
余北冥笑了笑,心道这才到哪,他卡里还有在拉斯维加斯赢得几十个亿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茶水在壶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声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局势和生意,时间过得很快。
陈剑锋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拍了拍余北冥的肩膀:“走,今晚咱们兄弟俩找个地方唱歌喝酒去。王哥说了,随便花。”
余北冥也站起来,把茶杯放下:“行,听你的。”
陈剑锋关了工作室的灯,走到门口,把门锁好,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余北冥,笑了一下:“走吧,今晚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