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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了18楼,门打开,走廊里光线明亮,消毒水的味道比楼下淡了不少。两人拐了个弯,走到VIp003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余北冥推开门,看到陈建设正坐在床边,腿上搭着一张薄毯,跟坐在椅子上的陈桂兰和余大海说话。陈建设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脸上气色不错,说话的中气也足,跟前几天刚住院时判若两人。

“阿公,我们回来了。”余北冥走进去,笑着说。

陈建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陈敬业,笑着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陈敬业跟着走进来,朝陈建设笑了笑:“建设伯,我们聊完了,没啥事。你安心出院,手续我帮你们办。”

“麻烦你了,敬业。”陈建设说。

“不麻烦,应该的。”陈敬业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我先去办手续,很快回来,你们先坐会。”

陈敬业一走,陈桂兰就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北冥,敬业哥找你什么事?”

余北冥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什么,就是聊了聊阿公的身体。敬业叔对阿公恢复的速度有点好奇,说太快了,想问问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看向陈建设,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就说可能是阿公心态好,配合治疗,再加上心情好,所以恢复得快。对吧,阿公?”

陈建设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得意:“没错,自从乖孙回来了,我心情就好,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好得快。这是有道理的,电视上都是这么讲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脸都是笑。老人家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原理,但余北冥说的这句话,他听着觉得对,而且听着高兴。

陈桂兰听了,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这么说也有道理,你阿公确实自从你回来了之后,心情好了不少。”

余大海站在一旁,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几人都说有理。

余北冥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题。他走到陈建设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外公的手背,温度正常,脉搏平稳,灵力残余已经完全融入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很好。

就在这时,陈敬业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几张单据和一个红色的礼盒。他把单据递给陈桂兰,说:“办完了,桂兰,这是出院手续,你收好。”

陈桂兰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陈敬业又把那个红色礼盒递过去:“这是院长送的礼品,里面是一些参类药材,给建设伯调理身体的。”

陈桂兰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住院不用钱就算了,还有东西拿?这怎么好意思。”

“拿了吧,院长的心意。”陈敬业笑着说,“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补品,建设伯拿回去调理调理身体,挺好的。”

陈桂兰迟疑了一下,看了余北冥一眼。余北冥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陈桂兰这才接过礼盒,嘴里说着“谢谢院长,谢谢敬业哥”。

余北冥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心里清楚这礼盒是怎么回事——王院长这是在示好,虽然自己拒绝了他的请求,但他还是想留一条线。

不收白不收。

“行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陈敬业问。

“收好了收好了。”陈建设指了指床边的行李袋,“就那一个袋子,没什么东西。”

余大海走过去,把行李袋提起来,掂了掂,确实很轻。陈桂兰把礼盒和单据收进自己的包里,拍了拍手:“走吧,可以走了。”

几人出了病房,陈敬业走在前面带路。陈桂兰说:“敬业,不用送了,我们自己下去就行。”

“没事,反正今天不需要坐班,送送你们。”陈敬业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陈桂兰还想说什么,余北冥在旁边接口说:“妈,让敬业叔送吧,没事。”

陈桂兰也就没再坚持了。

几人走到电梯口,按了电梯,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走进去,陈敬业按了一楼,电梯缓缓下降。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走廊里比楼上热闹一些,有几个病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有护士推着推车匆匆走过,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和盒饭的气味。

几人往大门方向走去,路过急诊室的时候,那扇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开得很急,像是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一样。余北冥下意识地停了一下,目光扫了过去——然后他看到了王院长。

王院长身上还穿着那套无菌手术服,手套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落寞中带着疲惫,疲惫中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痛。他站在急症室门口,身后的几位医生也跟着走了出来,一个个低着头,有人摘下口罩,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把沾血的纱布团成一团扔进走廊边的垃圾桶里。

走廊里原本走动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目光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王院长摘下口罩,正要开口问“谁是病人家属”,但话还没说出来,一个声音突然从急症室门口的方向响了起来。

“医生爷爷,我妈妈怎么样了?”

那声音很轻,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那种奶气,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清晰到让人心里一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急诊室门口。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面走了出来。是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绑着红色的发绳。她的眼睛很大,黑亮亮的,像是两颗水洗过的葡萄,此刻正仰着头,看着王院长,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期待。

那期待很纯粹,像是一个孩子在等妈妈给她讲故事,等妈妈带她回家。

王院长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身后的几位医生都低下了头。

有人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有人把脸别到一边去。

只有王院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女孩,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前走了一步,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医生爷爷,我妈妈什么时候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