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余北冥跟王国和在飞机上吃完午饭,美丽的空乘人员收走吃完的餐具。
“王先生,余先生,午饭还满意吗?”
“还不错。”
“好的,非常感谢。”
“你好,能麻烦你帮我拿条毛毯吗?”王国和朝空乘挥了挥手。空乘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余北冥,“先生,您是否也需要毛毯?”
“也帮我拿一条吧。”余北冥笑道。
“好的先生。”
很快,空姐拿来两条毛毯,温馨地帮两人盖上。见两人都准备休息,便轻声说了句“两位先生好好休息,有需要随时按铃”,然后转身退下了。
王国和打了个哈欠,朝着余北冥笑道:“这年纪上来了,就容易犯困,平时在家有睡午觉的习惯。”
“那就睡吧。”余北冥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反正这趟飞机12个小时,一觉醒来说不定已经落地了。”
王国和点点头,扯了扯盖在身上的毛毯,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余北冥没有急着睡。
他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云层之上白茫茫的光,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的光线很亮,云层像一片巨大的棉被,铺展到天际线,看不到尽头。
飞机平稳地穿过气流,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恒定,像一首催眠曲。
真安静啊。
余北冥心里想着,慢慢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机场VIp休息室里,余北冥先吃完饭,看了下时间,跟王国和说了一声:“我先去上个厕所。”
“去吧。”王国和点了点头,继续跟李东不知道在聊什么。
余北冥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饭后随意散步,在他的视角里,原本坐在角落的王武正起身前往卫生间,看着对方那挂在胸前布满石膏的手臂,余北冥嘴角扯起一抹笑容。
见王武走进卫生间,余北冥走上前去,神态跟正常上厕所的人没什么两样,但余北冥的眼神扫过卫生间走廊上方的时候,却看到了一颗摄像头。
那是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挂在走廊天花板的拐角,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代表正在录像。
余北冥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改变表情,只是在即将经过那个摄像头的时候,神识微微一放。
就像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某个开关。
摄像头的镜头缓缓转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咔”一声,从对准走廊的方向,慢慢转向墙壁,对准了那片白色的墙面。
红色指示灯还在闪,但镜头已经对准了一堵墙,录下的画面只剩下一片白。
余北冥嘴角轻轻一扯,推门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上方的灯光很亮,瓷砖倒映着白色的光,整个空间看起来干净得过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清洁剂的味道,混着卫生间特有的干燥气息。
卫生间里有一个厕位正关上门,余北冥随便找了个厕位解手。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那个一只手打着石膏、留着一小撮胡子的中年男人王武,正站在洗手台前,单手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着,低头冲洗另一只手,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对方听到有人出来,透过镜子看了一眼,目光在余北冥身上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没在意。
余北冥走过去,拧开水龙头,在洗手台边上的洗手液上按压了两下,正准备洗手,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客气的笑。
“小兄弟,能不能帮帮忙?”
余北冥转过头,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正看着他,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抬了抬打着石膏的手。
“也帮我按一下洗手液,我手不太方便。”
余北冥笑了笑,点了点头:“可以。”
他走过去,伸手帮对方按了一下洗手液的泵头,淡绿色的液体流出来,落在对方的手心里。
“太感谢你了。”王武笑着说,单手搓了搓,又伸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不用谢。”余北冥笑道,然后话锋一转,“大哥,你这手怎么打上石膏了?”
王武叹了口气,表情里带着点无奈:“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手骨折了。”
“哦?”余北冥继续洗手,水龙头冲走手上的泡沫,洗完。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点玩味,“大哥,你莫不是在逗小弟,你这手不是好好的吗?”
王武的笑容僵了一下。
也就那么零点几秒,但余北冥看得很清楚——对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小兄弟真会开玩笑。”王武挤出一丝笑容,语气里带着点“你这孩子真调皮”的无奈感。
“是大哥你先开玩笑的。”余北冥笑着说,“大哥手好好的打石膏就算了,脸上还戴个人皮面具,胡子也是假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穿了对方所有的伪装。
王武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从容的、友善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和警惕混杂的表情。他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动作快得惊人,宛如脱兔。
他冲向门口,手已经伸向了门把手。
但他快,余北冥更快。
下一秒,余北冥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紫色的青铜铃。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铃铛,通体暗紫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白色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那是之前炼制的法宝——摄魂铃。
余北冥轻轻一摇。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卫生间里回荡,不响亮,但很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王武已经冲到门口,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但就在铃声响起的瞬间,他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他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一只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引着。
他的双眼已经失神了,瞳孔涣散,没有焦距,整个人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步步走了回来。
余北冥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他说着,目光在王武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说怎么有人戴人皮面具不说,还无缘无故在手上打石膏,原来是外面有人在找你。”
他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算了,好人做到底吧。”
又是一声铃响。
王武自己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最里面的厕所隔间,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关上门,坐了下来。
动作准确得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
余北冥又摇了摇摄魂铃。
这一次,铃铛的声音更轻,像是在空气中荡开了一层看不见的涟漪。
卫生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保洁阿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拖把和一块写着“维修”的牌子。
她的眼神很空,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又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径直走向王武所在的隔间,把“维修”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然后转身走向卫生间门口。
整个过程,她一个字都没说,甚至没有看余北冥一眼。
余北冥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保洁阿姨跟他擦身而过,开口说了一句:“你去把他们带过来吧。”
保洁阿姨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直接走出了走廊。
她的步伐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余北冥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保洁阿姨离去,下一秒,摄魂铃化为一道光芒收回体内。
他看了一眼最里面那个挂着“维修”牌子的隔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摄像头——镜头依然对着墙壁,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卫生间,回到了休息室。
王国和正坐在位置上等他,旁边站着一个VIp休息室的接待人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核对登机信息。
见余北冥回来,王国和抬起头,笑了笑:“走吧,可以登机了。”
闻言,余北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