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撑在她的耳侧,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却并不着急开口。
就像小鹿跌进猎豹的爪牙之下,并不会被立刻被吃掉,必要被细细把玩一番。
此刻,她就是那只小鹿。
而他,也并不着急将她吃掉。
他眼神滚烫,沉沉落在她唇上,又缓缓抬眼跌进她眼底,眸光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空气里都烧起一层滚烫的火。
周遭的空气愈发黏稠。
苏挽清只觉呼吸都困难了,耳根连颈泛上一层薄红。
又羞又恼。
情急之下,她一矮身,游鱼似的从他臂弯下钻了过去,快步往门外逃去。
刚跑出两步,腰间便被一条手臂稳稳箍住,整个人被拽回臂弯里,顺势又重新抵回了门板上。
“啊——”苏挽清惊呼一声,“慕昭野,你疯了!”
她喊完这声,自己都怔了一瞬。
满室安静。
风铃响了一下。
慕昭野这才慢慢低下头看她,眼底那点玩味沉了沉,随即勾起唇角。
“我若疯了,你是不是还要再咬我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蛊惑。
说着便倾身凑近,作势要吻下去。
苏挽清猛地闭紧了眼,偏过头去,浑身僵得像一截绷紧的弦。
可那一吻并没有落下来。
她等了片刻,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
她睁开眼,慕昭野已经退开了半寸,垂眸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分明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打量,像是在品她方才闭眼时那一下的反应。
“苏挽清,”他低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贴着她耳侧落下来,“你当你是谁?值得我如此费尽心机?”
苏挽清的脸瞬间气得通红,眼底的羞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簇烧着的火。
她攥紧了拳,盯着他,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国公爷说的是。我不过是个只会哭哭啼啼、哀春伤秋,没有半点情趣的女子,京城里比比皆是。”
慕昭野听闻,瞳孔一震,眉心微蹙,面露惊色。
她如何得知那日自己为了应付宁王说过的混账话?
“不是……这些话你如何得知?”
慕昭野看着苏挽清,却见她已眼尾泛红,委屈得不像样子。
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却经一夜风霜,一片片凋零。
慕昭野攥紧了手指,想为那天的事辩解,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他上前一步,攥住她的双臂,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跑掉。
“国公爷何须向我解释?”苏挽清偏过脸,不去看他,语气冷如寒冰,“我已有婚约在身,与国公爷再有牵扯,实在于理不合。”
“国公爷身份贵重,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一时兴起,随便玩玩权当解闷也是寻常之事。”
“只是我没这福分。往后请国公爷自重,别再私下与我见面。”
她的话说得又轻又重,明明是柔声细语却都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砸在慕昭野的心口。
慕昭野没再逼她。
他退开半步,沉默了好久。
檐角风铃偶尔响一声,清冽细碎,却搅不动这一室死寂。
半晌,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缠枝莲玉佩,拈着丝绦在她眼前晃了晃。
“如果没有谢云辞,你会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苏挽清伸手去抓,却被慕昭野巧妙避开收回袖中。
苏挽清悻悻地收回手。
“国公爷若是喜欢,拿去便是。谢公子那边我自会解释。”她脊背绷得笔直,与他对视。一双眸子里发着狠劲,像只被欺负得无处可逃的小鹿,用尽全身力气与他对抗,“我相信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慕昭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又将这三个字眼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是。”
“我有我的未婚夫,您有您的林姑娘。您又何必再来招惹我。”
慕昭野眼底巨浪翻涌,似有一片呼之欲出的海,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喉结滑动,下颌线也随之绷紧。
“你还没回答我,如果没有谢云辞,你会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沙哑,嗓子像被钝刀拉了一条很长很深的血口子,每一个字上都裹着血珠子。
苏挽清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长到以为时间静止了,这世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蜷了蜷袖中的手指,垂下眼睫,尽数掩下内心的慌乱,再抬眼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会!”
她的声音又软又硬,像一根被拉直的琴弦,绷得紧紧的,但只要轻轻一拨,又颤巍巍的,带着点哭腔。
说着,她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要逃出去。
手堪堪摸到门栓,后腰便被一条手臂从身后揽住,整个人被拽了回去,后背重重撞进他怀里。
“你撒谎!”慕昭野的声音重重落下。
“慕昭野,你——”
话没说完,他扣住她的肩将她转了过来,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苏挽清浑身一僵。
他的吻落得又重又急,带着一种隐忍到极处的掠夺。
她反应过来,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他,可他的胸膛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她偏过头去躲,他的手掌便从下巴滑到后颈,稳稳扣住,将她按了回来,吻得更深。
苏挽清呜咽着捶他的肩,每一拳都用了全力。
他闷哼了一声,肩胛处的旧伤被她砸中,可他没有退开,反而将她箍得更紧,手臂从腰后收紧,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怀里。
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流进交缠的唇缝间。
他顿了一息,终于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交缠。
“苏挽清,你骂我恨我躲我,我都受着。可你不能拿谢云辞来气我。”
她偏过头去,泪流得更凶。
他的拇指一下一下擦着她的泪痕,力道轻得像怕把她弄碎。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不想放你走了。”
他声音轻柔,捧着她的脸与自己对视,目光纠缠。
苏挽清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尾泛着薄红,泪珠一颗接一颗滚下来,像朵雨中梨花,可怜得很。
“挽清,不管你听到什么,还是看到什么。我和林相宜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要是骗你,便叫我一辈子都不能碰女人。”
他在她额间落了个吻,哄着,骗着,欺下身,又要将人欺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