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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昨夜微雨问海棠 > 第十四章 这该死的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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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实说。”苏挽清垂着眼,“他理应知道。”

林相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好。”

马车辘辘驶入城门,穿过长街,在永昌伯府门前停下。

谢云辞站在二门外,一身石青色常服,衣冠齐整,面露焦色,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他看见马车停下,快步迎上来,亲自掀开车帘。

“挽清。”

苏挽清弯腰出来,看见他伸过来的手,顿了一息,将手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却又很紧,像怕弄疼她,又怕弄丢她。

“回来了就好。”他说,声音平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他朝车里的林相宜拱了拱手:“多谢林姑娘照拂挽清,改日伯府设宴,还望林姑娘赏光。”

林相宜从车里探出头来,笑得落落大方:“谢少詹事客气了。挽清是我好友,应当的。”她看了苏挽清一眼,又补了一句,“改日我再来看你。”

苏挽清点了点头。

谢云辞扶着她进了府门。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步子恰好够她跟上。两人穿过前院,绕过回廊,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棠梨院门口,谢云辞停下脚步。

“你先歇着。”他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我让人备了热水和吃的,晚些再来看你。”

“嗯。”苏挽清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玲珑看着自家小姐虽面有倦色,但精神尚可,终于松了口气。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听说您被歹人掳了去,可把谢二爷担心坏了。”

“谢夫人那边,可知晓?”苏挽清问。

“夫人还不知。二爷只说您与林家小姐出去城外散心,恐要多待两日。”

“那谢公子那边呢?他知道多少?”

“奴婢只告诉他您被歹人掳走,林小姐让我回来报信。后来林小姐差人送信,也不知信上说了些什么,反正谢公子看完后,也没再多问什么。”

苏挽清没应声,手里踅摸着把椅子坐下,手指反复摩挲着扶手,眉心微蹙。

这两日不在府中,也不知谢夫人有没有起疑。可是明明自己不曾亏心,为何莫名心虚?

这刚一回来,也不敢怠慢,礼数上是该去给谢夫人问安的,于是让玲珑替自己重新梳了发髻。

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还是白的,唇上亦无血色。

还说什么红枣泥糕补气!

苏挽清不知怎的又想起那个人。

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一副纨绔做派、混账模样,净耍些流氓手段、占尽了自己便宜。

苏挽清心里又怨又羞又恼,心像被拧做一团,乱糟糟。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变,明明还是最知情晓理、乖巧顺从的模样,可这该死的小性子,怎的到了他跟前,就这么爱跑出来?

她索性不再去想,用指腹沾了点口脂在唇瓣上简单涂了几下,又反复抿了抿,瞧着气色好看了些,这才起身往谢夫人的院子走去。

谢夫人的院子在伯府东侧,绕过一道抄手游廊便到了。

苏挽清进了门,谢夫人正坐在窗下看账册,见她来了,将账册合上,朝她招了招手。

“来了?坐。”

苏挽清行了一礼,在杌子上坐下来。谢夫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消减了些。林家的庄子上伙食不好?”

苏挽清垂着眼:“挺好的,是挽清自己有些认床。”

谢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常:“年轻姑娘家,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下回出门,记得多带两个人。你如今在伯府住着,虽不比侯府规矩大,可到底京城里人多眼杂,出点什么事,谢家担不起这个名声。”

谢夫人不似寻常长辈般和善,也不似大伯母那般棉里藏针,话里话外夹枪带棍。她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倒也没坏心思。

只是话虽说得不重,可苏挽清听出来了。谢夫人是提点着她莫要忘了府上的规矩,且对于去林家庄子散心的说法,也未必全信,只是不愿挑破罢了。

“是。”

她低头应了一声,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

谢夫人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从手边拿起一只小匣子推过来:“前几日铺子里送来的新样子,我瞧着年轻姑娘戴正好,你拿去。”

苏挽清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镶珠的耳坠子,成色不差。

“云辞那小子心思简单,成日里只知道詹事府那些事,不会哄姑娘家开心。你往后若是在他那受了冷落,可来说与我听,我替你说他便是。”

苏挽清看着那对耳坠子,又看了谢夫人一眼,连忙道了谢,心里却不是滋味儿,却说不上来是为何。

谢夫人未再言语,摆摆手便让她回去了。

暮色从廊外漫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路走回棠梨院,进了门,才觉得那口压在胸口的气吐了出来。

玲珑伺候她换了家常衣裳,正要退出去,院外传来脚步声。玲珑探头看了一眼,回身低声道:“小姐,谢二爷来了。”

苏挽清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云辞进来时已经换了身居家的月白直裰,头发松散地束着,比白日里随意了许多。他进了门也不急着坐下,先站在桌边看了她一会儿。

“今日去给母亲请安了?”

“嗯。”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给了对耳坠子。”

谢云辞目光落在那只小匣子上,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来。

苏挽清在他对面坐了。屋里一时安静,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苏挽清看着他,踌躇良久,想告诉他这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犹犹豫豫到了嘴边,还不及吐出,谢云辞却先开口了。

“后日我有休沐,你若得空,去城西那家新开的书斋看看?听同僚说,那家收了不少旧拓本,你父亲从前喜欢的那几卷,兴许能碰见。”

苏挽清看着他,他正低头摆弄桌上的茶盏,语气平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把那口刚提上来的气又咽了回去。

“好。”

谢云辞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他像是根本不打算追问,又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不愿从她嘴里再听一遍。

苏挽清送他到门口。

他走到廊下时,脚步顿了一下。

“挽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