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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昨夜微雨问海棠 > 第七章 你不能对她存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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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野垂着眼帘,面色不变:“公主说什么,臣听不懂。”

宇文筠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她将锦盒收入袖中,重新挂起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好了好了,本宫乏了。三哥,我想先回宫歇息了。”

宇文允宁点了点头。

慕老夫人面上笑意如常,只是端茶时指尖多停了一息,起身相送,众人行礼。

宇文筠离席时,经过苏挽清身边,脚步顿了一瞬。

她偏头睨了一眼苏挽清,嗤笑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了。

宴散时分,苏挽清随谢云辞起身离席。

谢云辞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在她起身时递了一件披风给她,披风上还带着他自己的体温。

“起风了。披上。”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二楼的暗窗后面,慕昭野独自站着,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苏挽清。”他低低念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

马车辘辘前行,二人一路无言。

谢云辞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寡言,阖眼假寐。

苏挽清几次试图找些话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话堵在喉间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也罢。此刻若是强行解释,听上去倒像是遮掩。

回到永昌伯府自己所住的别院内,苏挽清顿时浑身泄了力,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懒得再抬了。

玲珑伺候着梳洗,看着自家小姐有气无力的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由得跟着担心。

“小姐,奴婢瞧着谢二爷脸色不大好。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生气?”苏挽清闻言,抬了下眼皮,虚无地望着帐顶,嘴里呢喃着,“他本该生气的。”

“那您怎么不跟谢二爷解释解释?分明是那位国公爷——”

“别提他。”

玲珑话没说完,苏挽清已经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截断了她的话。顿了一息,又补了半句,声音更闷了,“都怪那个慕昭野。”

玲珑便不敢再问了。

这一天折腾下来,着实是乏力了。

夜暮笼罩府院,窗外月色朦胧,偶有凉风拂过,吹得室内帐幔轻掀。

帐中人呼吸逐渐清浅,只是眉心微蹙,不知这一觉是否安眠。

而此时国公府听松阁内,慕昭野还未阖眼。

他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里把玩着那方帕子。

兰草绣得精巧,活灵活现,定是她的手法。

他把帕子递到鼻尖嗅了嗅,香的,就像那晚的体香,似有若无,却如藤蔓一般死死缠绕心尖。

回想着白日里把她欺负得脸红,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

翌日,镇国公府春晖堂内,香烟袅袅。

慕夫人跪在佛前诵经,佛珠捻到最后一颗时,慕昭野上前搀了一把。

慕夫人起身看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只是将手里的佛珠搁回供案上,在窗边的圈椅里坐下来。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慕昭野依言坐下。

她拈起供案上那碟桂花糕,轻轻推了一下碟沿:“昨日的赏花宴,可有相中的丫头?

慕昭野在她对面坐下来,倒不急着开口,只是捻起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

“甜腻了些,回头儿子叮嘱厨房做得清淡些,吃太甜对您身体不好。”

“你是我生的,别跟我兜圈子。”慕夫人搁下茶盏,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陈家那丫头知书达理,沈家的虽傲了些,门楣倒是高。实在不行,就林丫头,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说说吧,你到底什么心意?”

慕昭野没接话,只是执杯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茶,低头继续摆弄着茶盏。

“你实话跟娘说,你可是有龙阳之癖?或是什么难言隐疾?我让你姨母给你请宫里最好的大夫瞧瞧,保证不泄露半点出去。”

慕昭野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儿子若是有龙阳之癖,再相看姑娘岂不耽误了人家?”

“兔崽子,你想气死老娘不成?”慕夫人佯怒。

“母亲觉得,苏承礼家的女儿如何?”

慕夫人手里茶盏一顿,抬眼看他:“忠勇侯府二房那个苏承礼的女儿?”

“正是。苏挽清。”

慕夫人沉默了半晌,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响。

“模样倒是好。”她缓缓开口,语气却沉了几分,“可是……你不能对她存心思。”

慕昭野面上神色未变:“为何?”

“为何?”慕夫人冷笑了一声,“她已许了人家,满京城都知道的事。你若去争,便是夺人姻缘。堂堂国公府做这种事,传出去叫人戳脊梁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况且,她父亲是苏承礼。当年北疆那桩军饷案,苏承礼背了多大的干系,你比谁都清楚。你父亲的死虽与他没有直接干系,可到底脱不开牵扯。这门亲事,你想都不要想。”

慕昭野听完,没有急着反驳。他低头看着案上那盏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着圈。

“母亲多虑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儿子什么时候说过要娶苏承礼的女儿?”

慕夫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话里有几分真。

她这个儿子向来主意大,鬼点子又多,面上越是不动声色,底下的心思越深。

她叹了口气:“你是我生的,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会不知。你已过弱冠,慕家就你一根独苗,我只盼你早日成家,延续香火。旁的,一概不许胡来。”

慕昭野起身替母亲续了盏茶,语气温和:“母亲放心,儿子有分寸。”

慕夫人接过茶盏,到底没再说什么。

—

御史中丞府。

“小姐,宁王府遣人送来的。”

展开帖子,寥寥数行。林相宜看完却是眉头紧锁。

春桃关切询问:“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相宜将帖子折好,摇了摇头。

“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宁王信中说想约我游湖。”

“难道宁王殿下真的对小姐有意?”

“休要胡说!此话若是被父亲听见,你跟我都活不成!”

春桃闻言乖乖地闭上了嘴。

虽然她也不知自家小姐为何这么紧张,也不知为何不能让老爷知道,但小姐总归有小姐的道理。

就连春桃都看出来的事情,林相宜又怎会毫无知觉。

只是宁王此举究竟是对自己有意,还是更看重自己身后的父亲?

如今朝中争储日盛,暗流汹涌,尤其是宁王和太子,更是剑拔弩张。朝中大臣暗自择木而栖,早早便站好了队。

父亲林正清身为御史中丞一直保持中立,两边都不得罪,却也成了两边都想争取的力量。

若不去,便是驳了宁王的面子,万一得罪了他,便是连累了父亲。可若是去,自己对他又并无男女之意,况且还有父亲……他不一定会同意。

去与不去,都是死局。

正当两难之际,林相宜突然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