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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英点头:“是会些拳脚功夫,不然哪能给大户人家当护院呢?”

当时,在他们沙子沟,枣儿爹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呢,那时有多少人羡慕他,现在就有多少人唏嘘。

姜黎黎眼睛更亮了:“他的腿,影响他日常生活不?能站起来吗?”

“可以啊,当时是断了,后面养好之后就成了跛子,只是走路难看些,再干不了护院的活,日常下地什么的都是没问题的。”

李翠英见她这样,一脸莫名。

这外甥女,咋像是看到什么香饽饽一样?

老太太看她眼神晶亮,心里一咯噔,忍不住嘟囔:“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李翠英听老太太这么问,也觉得姜黎黎好像过于兴奋了,探究地盯着姜黎黎。

“我和野哥想给两个孩子找个武师傅,让他们学点武艺强身健体,也能稍微防身。”

被她俩这样盯着,实在有点压力,姜黎黎赶紧解释起来:“就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武师傅,这个枣儿爹,能不能带我去认识一下?”

“正好我也看看这家人适不适合当亲家。”

这句话,是李翠英最想听的,顿时高兴起来:“没问题啊,不管他愿不愿意,咱好歹去问过才知道,也正好让你见一见。”

“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让黎黎见,像什么样子。”老太太不赞同的看了眼李翠英。

真是的,黎黎才多大,就让她做这么大的主,也不嫌丢人。

“没事的外婆,咱们不把他当亲家,是我想去问问能不能请他给孩子做武师傅。”姜黎黎笑着说。

不管枣儿他们家能不能当亲家,这个枣儿爹,她都是要去见一见的。

正好石青和石大壮挑水进院子,话头也就收住了。

只是蒸酒离不开,姜黎黎就想着明日再去。

一百多斤的粮食,一直不停火,晚饭都吃过许久,天也黑透,分了三次才甑完。

天气冷,酒水冷得快,第二甑出来,第一甑的酒水已经凉透了。

好在春耕忙碌,没有人有闲工夫来家里走动,就算闻到酒水味,也没往酿酒上想。

看着清亮的酒水,石青父子几人开始着手,蒸他们多准备的那一缸。

正好练手,趁着黎黎还在,有什么问题都好问。

就是要熬夜了,不过白天有了经验,父子几个商量好了轮换时间,就换着睡觉。

有问题再找姜黎黎,就连最小的石小壮,也说要叫他,他也要亲自参与。

姜黎黎一夜好眠,醒来时天已大亮,空气里还有酒香残留,飘散在石家院子里。

她穿好衣裳出来,看到其余人都已经穿戴整齐,劈柴的劈柴,挑水的挑水,扫地的扫地。

就她一个人起得最晚。

“黎黎起来了,睡着冷不?”正扫着院子的老太太关心地问着,“这可比不上你们的炕。”

“舅妈给我垫得厚,被子也厚,不冷的。”姜黎黎打水洗脸,“昨晚没人叫我,酒都蒸完了吗?”

“刚蒸完。”石大壮正在劈柴,擦了把汗回着她的话,“没出什么问题,就没叫你,不过爹说,两份酒水味道差太多了,还是你家粮食好。”

“到时候看汤掌柜要不要,他不要的话,我们到时候卖烧烤的时候,就顺道一起散卖。”

反正这么好的酒水,不愁卖不出去。

姜黎黎点头:“你脑子挺活跃,如果以后有钱了,直接盘个铺子,摆上桌椅板凳,再提供酒水饮料,这生意就稳了。”

石大壮想了想,觉得表姐的建议是挺好的,但是也有局限。

先不说他们现在没钱盘铺子,就算有钱盘铺子了,就得留住在铺子里,至少得两人看顾,这样的话,家里活计就没法干了。

农忙时关铺子回乡下又肉疼铺子收益,还不如就像现在,交个摊位费,有时间就去,也灵活方便。

“这个等以后再说吧,二壮和小壮大一些能帮上忙才能腾得出手。”石大壮回道。

姜黎黎点点头,她只是给个建议。

石青把水缸装满,这才放下水桶休息,感慨一声:“还得是自家院子里有个水井,方便又轻松。”

每次挑水的时候,就忍不住想顾家院子里的水井。

“你们村有打水井的好手吗?没有的话可以去找我们村的长庚哥,我们家的水井就是他负责的。”

姜黎黎闻言提了一嘴,“在家里打个水井也省下不少时间和体力,花不了多少银子,算一算还是划算。”

“这要找人来看看院子里有没有水源才行。”石青回道,“这事不急,等我们把房子翻修后再说,这点地方不太够用,还得往边上扩一扩。”

到时候再看院子要怎么布置。

“今年就要翻修房子吗?”姜黎黎笑着问。

“嗯,我们只是翻修,花不了多少银子,酒水卖出去有钱了,就可以开始慢慢动工了。”

石青一脸笑意,日子有盼头啊,以往哪里敢想翻修房子的事,都是冬日里修修补补过冬。

如今不一样了,家里有了点碎银,大壮又要说亲,房子必须得修缮一番,不然新妇进门就太逼仄了。

“准备吃饭了,我开始削面了。”李翠英在灶屋里喊道,“谁要吃汤的谁要吃干拌的,自己过来吱一声。”

姜黎黎进了灶屋,看到李翠英一手拿着面团,一手开始在往锅里削面,不由得乐了。

“舅妈,你把刀削面削的挺好的。”

“哈哈,还不是跟你外婆学的,我还是第一次吃用刀削的面呢,稀奇得很。”

李翠英爽朗地笑着,“你外婆回来教了我,我当时都惊呆了,没想到面还能这么吃呢。”

黎黎可真是会琢磨吃食:“不过这刀削面还真是考验刀功,还好我做了几十年的饭,摸的最多的就是菜刀了。”

“一开始还削得厚,这个面条,配上你给的辣椒和醋来吃,简直不要太香,我吃了几十年的面,才知道面还能这么好吃。”

以前吃的面,那简直是再也不能入嘴,跟着黎黎,他们家也算是吃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味。

“我的酱油也可以开始抽酱了,下次给你们送点来尝尝,加了酱油炒菜更香。”姜黎黎笑着说。

“好啊,只听你外婆说你酿了酱油,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那么久才能吃。”

李翠英心想,那么久才做好的酱油,一定很好吃吧!

一家人一人手里捧着一碗面,或站或蹲或坐的吃得喷香。

以往哪能吃上这样的白面,更别说碗里还有肉,有说有笑吃得满足得很。

这时候,院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几岁的妇人走进来,看到姜黎黎后,眼睛亮了,快步走过来。

“大壮他奶,正吃着呢?”她一边走一边打招呼。

老太太看到来人,笑着问:“强子他奶,吃过没,没吃给你煮碗面。”

来人摆摆手:“别忙活,我吃过了,就是听说黎黎来了,我特意过来找她问点事。”

石家人闻言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点猜测。

姜黎黎认得来人,她是沙子沟的村长媳妇,郭氏。

听她是来找自己的,忙打了个招呼:“郭婆婆,快坐,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和沙子沟的许多人也都只是认得,见个面礼貌叫一声而已,并不熟络。

这个村长媳妇,她就更没有打过交道了。

郭氏看着姜黎黎,不着痕迹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这才道:“是这样的,我侄媳妇回娘家来,问我们村抓丁去的人回来没,我这才知道,你们刘家坳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又听说是常野被叫去问了话后,刘家坳的人才被放回,听说你来了,我就想来打听看看,有没有咱们沙子沟的消息。”

石家人又彼此对视一眼,心想果然。

毕竟沙子沟和刘家坳是有些姻亲在的,黎黎来了沙子沟的事又不是秘密。

看着郭氏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虽然很想说些好话来安慰她,但也不可能骗她。

摇了摇头:“郭婆婆,刘家坳的人为什么被放回来,野哥他们自己都是懵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安顿下来后,和其他村的人在一起,但都不是相熟的村落,故而不清楚情况。”

郭婆婆闻言,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然后又希冀地看着姜黎黎:“黎黎,你是有本事的人,能不能,请你帮着打听打听?婆婆在这先谢过你了。”

说着,她就朝着姜黎黎弯下了腰,吓得姜黎黎忙放下碗去扶她。

“郭婆婆,您这样不是折煞我吗,您别这样,我也只是个小老百姓而已,哪有打听这种事的能力。”

郭婆婆一把抓住她,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黎黎,你救了县令公子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能不能请你去和县衙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消息?”

“婆婆知道这样是为难你了,救县令公子的人情,不能浪费在这种事上,但是,我们实在担心,我家老二一去这么久没个消息,我这心就像是被刀绞着一样……”

她说着说着,浑浊的老眼淌下眼泪来,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一把塞给姜黎黎:“这是我们村里出门去的人家凑的,只求你能帮着打听打听,老婆子拜托你了,实在是没有门路,只能厚着脸皮求到你这里来。”

看着几十岁的老太太这般恳求自己,姜黎黎心里也很不好受,但她的确没有这本事。

手里的布袋子很重,她能摸得出来,有碎银子,更多的是铜板。

“郭婆婆,您别这样,我只能去帮您打听打听,我也不知道县衙那边有没有消息,毕竟军队和县衙是两个不同的职位,县太爷也不一定知道的。”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计算着这件事的可行性,毕竟县太爷人家是当官的,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

当然,如果她去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

“我知道,但是除了这条路,咱们也别无他路了,不管县太爷知不知道,我们都想请你帮我们去问问看,可以吗黎黎?”

尽管她是在为难自己,但思子心切的郭婆婆也没有做错。

姜黎黎轻叹一声,刚要开口说话,院门就被推开了。

一下子涌进来几十个人,把石家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石家人都惊呆了。

“大河叔,你们这是……”石青看着打头的大河叔,问了一句。

大河叔还没说话,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妇人就先跪了下去:“黎黎,求求你了,我们知道这样是在为难你,但是真的找不到其他人,能接触到县太爷,还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她这一跪,其他几个孩子和年轻的媳妇子也都跪了下来。

看样子,应该是沙子沟被抓丁的人家属了,姜黎黎感到了莫名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