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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轩岗不能光靠炮轰。”

陈天把方正侦察到关于轩岗据点防御的情报又仔细看了一遍,拿起树枝指着地图上碉堡的位置,

“吉野在碉堡底层用沙袋加固了射击孔,迫击炮打不动。

炮兵轰击时集中山炮打碉堡上层和顶层的重机枪掩体,迫击炮轰击四角炮楼和营房,用来压制鬼子的步兵火力。

工兵炸开铁丝网以后不要急着往碉堡方向冲,先占领据点外围的沙袋掩体,等炮兵再轰一轮碉堡,把底层射击孔的沙袋震松了再上。”

李大彪接到命令后把各营长叫到新一团的出发阵地。

出发阵地选在轩岗车站以北的一片庄稼地里,玉米秆已经长到一人多高,密不透风。

全团两千多号人就藏在田里里,枪口对准据点方向。

李大彪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出据点的平面图:

“一营从正面主攻,工兵排在炮火掩护下炸开铁丝网和壕沟,突击连跟着工兵往里冲;”

“二营从东侧迂回,封住据点后门,切断吉野的退路;”

“三营作为预备队。”

“新配属的炮兵连部署在庄稼地后方,四门山炮和六门迫击炮全部瞄准据点内的碉堡和炮楼,弹药箱码在炮位旁边,装填手蹲在炮架后面反复擦拭着炮弹引信。”

“炮兵连头一轮急速射必须把碉堡顶上的重机枪打哑。”

李大彪用树枝点着地上的示意图,

“打不哑,工兵上去就是活靶子。”

“炮声一停,一营立刻冲,不许犹豫。”

碉堡底层的射击孔沙袋加固了,第一次冲锋不要硬往里冲,先抢占据点外围的沙袋掩体。

等炮兵再轰一轮把碉堡底层炸开,再往碉堡里冲。都听清楚了没有?”

所以大声回道:“都清楚了”

一营长还说到:“突击连已经挑好了,全是最能打的老兵,炸药包和手榴弹都备齐了。”

“爆破组专门挑了会爬墙的工兵,带了三套炸药包,备用导火索每人多备了一份,怕的就是壕沟里的竹签和碉堡外壁太厚。”

李大彪这时又对二营长交代:“吉野参加过朔县守城战,是个会打仗的老鬼子。”

“他不会坐等被围,一定会有反击动作。”

“二营在东侧封住后门时不准全部压上去,留一个排作为机动兵力,防备吉野从侧面反冲击。”

与此同时,贺炳炎的新二团在阳方口以北的干河沟里展开。

阳方口据点的防御不如轩岗坚固,但位置更靠近大同方向,渡边的援兵一旦南下,阳方口首当其冲。

贺炳炎把各营长叫到干河沟里,用石子在地上摆出伏击阵形:“一营在据点东侧,二营在据点西侧,三营堵住据点南头。”

“炮兵连的迫击炮部署在干河沟后方,炮弹已按预定目标标定射击。”

贺炳炎对各营长说:“轩岗和阳方口要同时动手,让鬼子彼此不能相顾。”

“阳方口守军如果出据点增援轩岗,一营和二营就在公路上截住他们;”

“如果他们缩在据点里,炮兵轰完以后突击连从三个方向同时往里冲,不留活口。”

魏东生的新三团则是在石墙梁外围展开。

石墙梁是个中型据点,守军一个中队,据点建在一片台地上,四面都是开阔地,接近路线没有遮蔽。

魏东生让各营利用夜色和地形掩护,先在据点外围的麦田里潜伏下来。

炮兵连用迫击炮轰击据点围墙上掏出的射击孔和炮楼,工兵趁炮火掩护炸开围墙,突击连从缺口冲进去。

周万福的新四团在头马营外围展开,头马营据点建在山坡上,四周是梯田和灌木丛,工兵必须从山坡侧面摸上去炸开据点后墙。

郭大柱把旅部直属重炮连部署在轩岗车站以北的山梁上,两门十榴弹炮和四门山炮全部瞄准轩岗的碉堡和炮楼。

方正带着侦察兵在外围警戒,据点里的鬼子巡逻队刚换过岗,新上岗的哨兵正靠在炮楼墙上抽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陈天在山梁上的指挥所里逐一确认各团到达预定位置。

邱明达在旁边守着电台,不断呼叫各团呼号。

李大彪回电:“新一团到位。”

贺炳炎回电:“新二团到位。”

魏东生、周万福相继回电确认。

陈天从怀里掏出怀表,指针指向凌晨四点。他放下怀表,对邱明达说了声:

“打”。

三颗红色信号弹从山梁上升起,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弧光。

三颗红色信号弹从山梁上升起的同时,贺炳炎在干河沟里站了起来。

他的独臂举着望远镜,镜头对准阳方口据点的方向。

月色下据点的轮廓清晰可见——一座两层碉堡,四角各有一个炮楼,外围是铁丝网和壕沟。

信号弹的弧光还没散尽,新二团配属的炮兵连率先开火,两门山炮和四门迫击炮集中轰击据点中心的碉堡和东南角的炮楼。

炮弹带着尖啸声砸在碉堡外墙上,碎砖和烟尘四处飞溅。

碉堡顶层的重机枪掩体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直接命中,东南角的炮楼被山炮击中了要害,整座炮楼从中间塌下去,里面的鬼子立马就和武器一起埋进了瓦砾堆。

炮火向据点纵深延伸,营房的窗户被震碎,马灯掉在地上熄灭,据点里陷入一片漆黑。

贺炳炎放下望远镜,对工兵排长下了命令。

“工兵上”

工兵班扛着炸药包从干河沟里冲了出去。

阳方口据点外围有两道铁丝网和一条壕沟,比轩岗的防御稍弱,但守军反应很快

西南角炮楼里的歪把子机枪在炮击停歇的间隙突然打响,子弹扫在工兵前方的地面上溅起一溜溜土烟。

工兵排长趴在铁丝网外侧的土坎后面,回头朝炮兵阵地方向挥手。

炮兵连长用望远镜看到信号,命令迫击炮调整炮击,调整好后的几发炮弹立马就砸在西南角炮楼上,瞬间就把机枪打哑了。

工兵趁势在铁丝网上炸开缺口,冲到壕沟边架起炸药包。

几声闷响,壕沟被炸塌了好几段,泥土和碎石填平了沟底。

突击连从干河沟里一跃而起,沿着工兵开辟的通道突进了据点。

一营从东侧冲入,二营从西侧包抄。据点里的鬼子从炮击中惊醒,光着脚从营房里冲出来仓促抵抗。

一营的轻重机枪封住了营房正门,几个鬼子刚冲到门口就被扫倒。

其余鬼子从营房后窗翻出去,试图绕到突击连侧翼,被二营在据点内小路拐角处截住,双方在狭窄的通道里展开了近距离交火。

贺炳炎带着几个参谋跟在突击连后面进了据点。

据点内到处是炮弹炸出的弹坑,碎砖和瓦砾堆了一地。

一营已经控制了营房区,正在逐屋清扫残敌。

二营在据点西侧遭遇了鬼子一个机枪阵地的顽强抵抗——几个鬼子利用倒塌的炮楼废墟做掩体,架起一挺歪把子机枪,封住了通往碉堡的通道。

二营长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用手榴弹开路。

两颗手榴弹扔过去在废墟后面炸开,机枪哑了一瞬,突击班趁硝烟冲上去,用刺刀解决了废墟后的鬼子。

通往碉堡的通道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