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西跨院的门被敲响了。
宋向阳刚端起饭碗,听见外头有人喊他。
“小宋啊,你在不在?”
他出去一看,门口站着七八个人。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副“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的表情。
“你们怎么了?”宋向阳问道。
“小宋啊。”其中一位住户语重心长道,“你作为联络员,得帮我们解决一下问题啊。”
“什么问题?”
“关于院里赔偿的问题。”
“之前不是已经谈好了吗?”宋向阳有些疑惑问道。
那人叹气道,“这是旧的,还有新的。”
“你是指优秀大院称号的奖励?”
那人郑重点头道,“对,这事得有个说法。不然我们这些没参与的,岂不是很吃亏?”
宋向阳看了他们一圈:“行,吃完饭就开。”
“那我们可就等着了。”那人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快点吃。”
“我尽量。”
宋向阳关上门,回到屋里,把开会的事跟家里人说了一遍。
晚饭过后,宋向阳准备出门。
张秀兰注意到他手里空荡荡的,把他拦住:“你就这样子去啊?”
“不然呢?”
“你看你身上,一点大爷范都没有。”
宋向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这不是挺好吗?”
张秀兰不语,转身从柜子上拿出一个搪瓷缸,往他手里一塞,“你得拿着这个。”
张秀兰给他指导动作,“右手拿着,左手就背在身后,慢慢出场,这才像个领导。”
宋向阳看着自己的姿势,嘴角抽了抽:“妈,我用不用挺个大肚子,换一身衣服?”
张秀兰微微点头,提议道,“要不再弄点胡子?”
秦淮茹在旁边附和:“妈说得有道理,以前村里的干部开会都是这副模样。”
“哥,我帮你画胡子。”宋茜茜晃了晃手里的笔,能捉弄大哥的机会不多。
宋向阳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随后把画笔的方向转到宋向东,“去给你二哥画。”
于是宋向东两人开始了追逐战。
宋向阳端着缸子走了两步,张秀兰在后头喊道:“走慢点,领导一般都是最后出场的。”
宋向阳按照老妈的吩咐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外挪。
......
中院。
院里的人基本到齐了。
易中海习惯性坐在八仙桌正中间的位置上,刘海中、闫埠贵分坐两边。
何雨柱几个年轻人坐在前排,除了许大茂是站着的。
“傻茂,傻站着干嘛?”何雨柱挑眉问道。
“傻柱,茂爷我就喜欢站着,你管得着?”
何雨柱的目光不自觉看向许大茂的屁股,露出邪魅一笑,“傻茂,难道是......”
许大茂连忙否认,“去你的,滚。”
何雨柱不怒反笑,跟身旁的赵大珍咬耳朵,赵大珍一边听一边打量许大茂的屁股。
许大茂感到浑身不自在,慢慢挪到人群后方。
过了一会,宋向阳端着搪瓷缸,慢慢走了过来。
易中海抬眼看见他,习惯性地开口指责:“小宋啊,全院的人都等你开会呢。”
宋向阳脚步一顿。
“嗯。”他看着易中海语气淡淡道,“易师傅,我还没当联络员的时候,你喊我小宋,我不挑理。我都当上联络员了,你应该喊我什么?”
易中海愣住了。
我去,忘记这小子已经当上联络员了。
“宋……联络员。”易中海咬牙切齿道。
院子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易中海扭头一看,闫解成正低着头,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
“解成,你在笑?”
“我没笑。”闫解成抬起头,一脸严肃。
“嗯。”宋向阳点点头,走上前,一屁股挤开易中海,坐到了正中间的位置上,“谢谢易师傅帮我占位置了。”
易中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走到自家媳妇身边坐下,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不断安慰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刘海中在旁边看得心里和脸上都乐开了花,一副领导教导下属的语气道:“老易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你少说两句。”易中海板着脸道。
“我这不是提醒你嘛。”
聋老太握着拐杖,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宋啊,你还年轻,我看这事还是让老易来处理吧。”
宋向阳学着领导喝了口茶,挑眉道:“老太太,您这是对刘主任的任命有意见吗?要不我去把刘主任叫来,您跟她说道说道?”
聋老太脸上的褶子抖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有意见了?”
“那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中海的经验丰富,他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宋向阳笑道,“我能一顿吃两碗饭,他能一顿吃两碗盐吗?”
易中海:......想我死就直说。
聋老太气不过,哼了一声,“年轻人要多听老人的话,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宋向阳点点头,指正道:“不过这句话后面还有,叫尽信老人言,终身未向前。”
院子里静了一下。
聋老太气得胸口一上一下,拿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
易中海赶紧过去给她拍背,安慰道:“老太太,别气,别气,咱们走,咱们等着看看他怎么处理。”
“我不走。”聋老太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处理。”
“那您别气着自己。”
紧接着,刘海中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是一个团结的会,是一个胜利的会,是一个……”
“行了。”宋向阳抬手打断他,“刘师傅,不用说这么长篇大论的阻碍他们的时间,咱们长话短说。”
刘海中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开场白,什么“在街道办的英明领导下”,什么“在刘主任的亲切关怀下”,剩下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堵回去,谁让宋向阳是真领导。
闫埠贵在旁边无奈摇头,老刘还是死性不改。
宋向阳简明扼要道,“今晚开会的主要内容就两件事。”
“第一,优秀四合院的称号没了,年末的奖励也没了,这个损失怎么算。”
“第二,贾大妈的赔偿,什么时候给。”
院子里安静下来。
宋向阳笑眯眯看向易中海:“易师傅,您之前说你承担一半赔偿,准备什么时候给?”
易中海被看得有些不自然,转头吩咐道:“媳妇,回屋拿一下钱。”
王桂芬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说什么,起身回屋。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沓钱出来,按照每人五块的标准,一张一张地数。
闫埠贵探头,目光跟着那沓钱转,嘴里小声嘀咕:“五块,五块,又五块……啧啧啧,老易大出血啰。”
宋向阳当作听不到闫埠贵的话。
他接过钱,又数了一遍,点点头:“行,我点到名的人上来拿赔偿。”
一个,两个,院里的人陆续商量拿赔偿,无一例外没有何雨柱他们这些人的份。
闫解成不悦道,“宋联络员,怎么没我们份?”
宋向阳展颜一笑,解释道,“你看,你又急。”
说罢他指着贾张氏的方向说道,“你们的赔偿在贾大妈身上。”
拿到赔偿的人闻言无比感激宋向阳,易中海说了会给他们赔偿,但迟迟没影,碍于身份上的差距,谁也不敢开口。
至于贾张氏这泼妇,不说也罢。
他们感觉95号院的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