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修车间。
宋向阳一进门,就有师傅认出了他。
“哟,宋大夫,稀客啊,怎么过来了?”
“我想弄点东西,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块废料,给我锉两下试试。”
“你会?”孙师傅有些惊讶。
宋向阳笑道,“瞧你说的,我爸以前也是咱们厂的钳工,小时候教过我几手。”
“行。”
宋向阳也不客气,划线、装夹、下锉,手腕子稳当,几下就把一个毛坯件锉得锃亮。
旁边一个老师傅凑近了看,越看眼睛越亮:“划线正,锉口平,这得有几年功底。”
“我爸教得好。”宋向阳笑道。
围过来的师傅越来越多,一个个啧啧称奇。
“咱们车间来个医生当学徒,说出去都没人信。”
“以后宋大夫白天拿听诊器,晚上拿锉刀,两头不耽误。”
“这活干得,比有些学徒两年都强。”
“宋大夫,你真是医生?别是钳工顶了医生的名吧。”
众人哄笑。
正热闹着,车间主任钱主任背着手进来了。
“宋主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是这么回事,我琢磨着改进个手术器械的小零件,画了几张草图,早先学过点钳工手艺,就拿锉刀过来试着锉两件,看看合不合用。”
钱主任闻言眉头微皱,“那不行,你作为医生,手这么金贵,要是被伤了怎么办?”
“你可以把草图拿出来,让师傅们帮忙弄。”
“行,钱主任,听你的。”宋向阳把一部分图纸拿了出来。
钱主任翻看完后,顿时有些毛骨悚然,图纸上的器械尺寸不大,但总感觉比厂里的大家伙还可怕。
“你这是要开器械铺子?”
“都是开刀要用的家什,我想先做出样件来,给医院那边看看。”
孙师傅老神在在地分析:“有些结构简单的,我半个小时就能打一个,其他的就要费一番功夫了,特别是这个血管钳,你着急要不?”
“不着急的,麻烦孙师傅了。”说罢宋向阳递了一包牡丹牌香烟。
“哎哟,这点小事,不用这么破费的。”孙师傅喜笑颜开道,还跟其他人挑了挑眉。
在场的其他人,顿时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凑上去,被老孙这老六混上了。
钱主任摸着下巴问道,“不过宋主任,咱们轧钢厂做出来的东西,能直接给病人用吗?”
“不能。”宋向阳摇头道,“医疗器械得归医疗器械厂生产。我是这么想的,先在厂里打样件,报厂党委,请市卫生局组织专家鉴定。
“鉴定过了,图纸上交,由上头安排沪上的医疗器械厂批量生产,那边应该正搞公私合营,正缺新样式。”
“还有个事儿。”钱主任想起什么,提醒道,“这些家什,是不是得用不锈钢?咱们厂里的不锈钢料子可不多。”
“用废弃材料弄就行,完事我拿去咨询一下我的老师。”
“成。”
交代完事情后,宋向阳就离开了。
钱主任看着他的背影,嘀嘀咕咕:“这年轻人,真厉害,不仅医术好,还会钳工活。”
中午,食堂排起长队。今天掌大锅菜的是张秀兰,白菜炖粉条,炒土豆丝、炒萝卜条,油花儿飘着,粉条焖得透亮。
主食是玉米面窝窝头、二合面馒头,碴子粥。
“咦,今天大锅菜的味道好像好了一点哦。”一个工人舀了一勺,咂咂嘴。
“听说何雨柱今儿没来,这菜是谁炒的?”
“听说是食堂做白案的张师傅,没想到白案做这么好,大锅菜也会烧。”
“可不是嘛,今儿这粉条,我连汤都没剩。”
后厨里,二柱和小梅一左一右凑到张秀兰身边。
“师傅,您听见没?外面人都夸您呢,都说您做的比何师傅还好。”小梅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就是,您听听,排队的人都议论呢。”二柱帮腔。
“去去去,少拍马屁。”张秀兰嘴上说着,手里把炒勺递给二柱,“二柱你俩再过来看一遍我怎么炒的。”
“好勒。”
张秀兰心里暗骂自己真蠢,就应该早点教会他们,这样就自己就可以偷懒了。
食堂主任舀了一勺菜,细细品味了一下,心里点头赞许,倒是没想到啊,张师傅这大锅菜的技术,还不错。
再看了一下厨房里,张秀兰正在认真教导,他不禁感叹,都是一个院的,怎么一个就敞开教,一个就藏着教?回头得让张师傅多上几回灶。
......
下班,宋向阳在厂门口跟秦淮茹说:“你先跟清雪骑车回去,我去买点东西。”
秦淮茹挺着肚子,没多问,上了林清雪的自行车后座。
等宋向阳回来,肩上扛着一口大铁锅,手里拎着一套蒸笼和两把菜刀进了院。
“哎呦,买了新的呀。”张秀兰迎出来。
“对呀,家里的那么旧了,是该换了。”
张秀兰抄起一把菜刀,翻来覆去地看,刀口在灯底下闪着冷光。
“好刀,好刀,回头剁骨头试试。”
宋茜茜蹲在蒸笼跟前,得意道:“嗯,大哥一定是知道我蒸馒头失败的原因是家里的工具不行,所以才买新的。”
“差生怪工具。”宋向阳接了一句。
宋茜茜小脸涨红,恼怒道:“大哥你什么意思嘛?”
“就是说你,拉不出屎怪茅坑。”宋向东解释道。
“你才拉不出屎呢。”宋茜茜追着宋向东满屋跑。
晚饭是富强粉蒸的大馒头,配张秀兰从食堂带回来的大锅菜,一家人吃得热乎。
“咦?中院怎么这么吵?”
“哟,开全院大会不带咱们?过去瞧瞧。”
......
时间往回推一些。
中院。
“咦,怎么宋家的人不来了?”闫埠贵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别别别,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叫他家了。”易中海出声劝阻,他可不想宋向阳过来破坏自己的计划。
“这怎么行?宋主任不来,全院大会成何体统,怎么也得要个领导主持。”刘海中不满道。
“行了,就这点小事还麻烦人家领导,别人会怎么说你?”
刘海中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他想起宋向阳说过,要从小事做起,也是,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做领导干大事呢?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引到正事上:“今天这个会,主要说说住院费,人是咱们院里出的事,这钱不能全让街道上操心。大家伙儿合计合计,怎么个赔法。”
贾张氏闻言坐不住了:“要赔找傻柱赔。那些菜是他做的,我们可都是吃他的席才出的事。
何雨柱瞪眼反驳道:“贾大妈,屎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那些干蘑菇是谁带来的?是魏叔,又是谁拍着胸脯保证安全无毒的,还是他。”
“就是。”赵大珍帮腔,“要赔也是你家赔,关我当家的什么事情?”
贾张氏被噎了个正着,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了起来,“老贾呀,有人欺负你的小花。”
人群后,张秀兰眼睛一亮,心想该我上场了。
贾张氏后面的话还没喊出来,人群后头就响起一道嗓子
“日落西山黑了天,小花回家来喊冤……”
“何家小子要翻天,冤枉我家要赔钱,中海光看不管事,大爷拉架把心偏...老贾,你快上来把他们带走吧,老贾,老贾,快上来,你的小花都快被人欺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