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双眼血红。
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死死盯着羊皮卷上那几行透着铜臭味的金色符文。
没有废话。
他把大拇指直接塞进嘴里,尖锐的犬齿狠狠咬了下去。
“哧。”
一块皮肉被生生咬破,滚烫的鲜血涌了出来。
他抬起流血的右手,重重按在暗金色的契约空白处。
指肚碾压纸面,挤出一滩刺目的血花。
血印按下。
羊皮卷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化作点点金芒,直接钻进他的眉心。
西方教的因果锁链,死死绑住了他的命格。
顾长青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青色长袍的下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转身。
黑色的靴子踩着碎石,一步步走到桃山的巨大裂缝前。
裂缝底下。
暗红色的天火还在往外吐着火舌,火苗舔舐着黑色的岩石。
空气里满是皮肉烧焦的恶臭和天道死律的肃杀味。
“天庭的规矩,认钱不认人。”
顾长青伸出左手,宽大的袖口滑落到手肘。
食指指尖逼出一滴金灿灿的水珠。
八宝功德池的原液。
“镇压靠业力。”顾长青看着深坑,声音冷得掉冰渣,“我拿功德平这笔烂账。”
他屈指一弹。
金色水珠精准地砸进暗红色的天火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嗤啦——”
一大股白烟腾空而起。
金光像厚重的胶水,强行糊在天庭的金色符文上。
天火被功德硬生生压灭,冒出刺鼻的白气。
压在坑底的那条粗大黑铁锁链,沾上金光后迅速生锈、腐朽。
“当啷。”
铁链断成十几截,掉在石板上。
一团柔和的金光托着个女人,从黑坑里缓缓升起。
瑶姬。
她穿着破烂的灰衣,手腕和脚踝上全是被铁链磨出的见骨勒痕。
头发枯黄,脸色煞白如纸。
双眼紧闭,连一丝呼吸的力气都没了。
“娘!”
杨戬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
扔了手里的半截斧柄就要往上扑。
他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别碰。”
顾长青伸出胳膊,挡在杨戬胸前。
“你满身煞气,碰她一下,她这口游丝气当场就得断。”
顾长青右手一划。
伴生空间撕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金光托着瑶姬,稳稳地飘进裂缝里。
缝隙瞬间合拢。
“人在我须弥山,有八宝功德池养着。”
顾长青回头看着杨戬。
“比你这破山头安全一万倍。”
杨戬僵在原地。
伸出的双手悬在半空,指甲缝里还塞着挖石头留下的黑泥。
他慢慢放下手。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碎石堆里。
尖锐的石头扎破了膝盖,渗出鲜血。
他把头狠狠磕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没有再抬起来。
命卖了。心也跟着死死绑在西方教了。
顾长青从怀里摸出一枚金色的玉简。
随手扔在杨戬面前的泥地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阐教的八九玄功,练得一身糙肉,抗揍不抗算计。”
顾长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是我西方教的金身法门。练到极致,万法不侵。”
杨戬盯着地上的玉简,没动。
“天庭有个司法天神的位置,本是给你留的。”
顾长青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嘲弄。
“去给杀你全家的仇人当条好狗?”
杨戬的肩膀剧烈抽动了一下。
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黄土。
“来我西方。”
顾长青一字一顿,声音像重锤砸在山谷里。
“我封你为,斗战胜佛!”
“以后这洪荒,你只管杀人,因果我替你扛。”
斗战胜佛。
四个字像烧红的铁烙,硬生生烫进杨戬的脑仁里。
他猛地抬起头。
一把抓起地上的金色玉简,用力捏碎。
刺目的金光顺着掌心狂涌而入,冲刷着他断裂的经脉。
他身上那件碎了一半的亮银铠甲,寸寸崩裂,化作铁屑掉在地上。
皮肉底下,透出一层沉甸甸的暗金色佛光。
光芒交织。
在他身上化作一件威严厚重的暗金佛衣。
贴着他结实贲张的肌肉。
眉心正中央。
那道闭合的竖线猛地撕裂开来。
第三只眼,睁开了。
一道恐怖的毁灭金光直接射出,洞穿了头顶厚重的云层。
把天幕烧出一个大洞。
高空云端。
玉鼎真人被这道金光扫中云角,吓得往后倒退了三步。
手里的白羽扇掉在云朵上。
他脸色煞白,指着下方的杨戬。
“孽徒!你入魔了!”
玉鼎真人的嗓音全劈了,花白的胡须在风中乱飞。
杨戬站起身。
反手探向虚空,用力一抽。
一把冰冷沉重的三尖两刃刀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
刀刃上泛着刺骨的森寒杀意。
周围的空气被冻得结出冰花。
“魔?”
杨戬扯开嘴角,露出两排带血的牙齿。
他双腿猛地发力。
“轰!”
脚下的半个桃山山头直接被踩塌。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化作一发暗金色的炮弹,冲天而起。
“我今天就除魔卫道!”
三尖两刃刀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
狠狠劈向玉鼎真人的面门。
刀风刮得云层四分五裂。
玉鼎真人头皮发麻。
慌乱中拔出腰间的玉清长剑,双手握剑举过头顶格挡。
“当!”
震碎耳膜的爆响。
火星子在云端炸开。
大罗金仙的虎口当场炸裂,鲜血狂飙。
玉清长剑发出一声悲鸣,直接断成两截。
断剑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玉鼎真人闷哼一声。
胸腔里的五脏六腑像被铁锤砸成了烂泥,一大口黑血喷了出去。
杨戬根本不停。
手腕翻转。
刀背带着呼啸的恶风,结结实实砸在玉鼎真人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玉鼎真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云端直直坠落。
砸烂了几层白云,重重摔向远处的山峰。
道袍碎成了布条,发髻散乱,狼狈到了极点。
他不敢再摆师傅的架子了。
人在半空,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
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遁符,一把捏碎。
化作一道狼狈的血光。
拼死向昆仑山的方向逃窜。
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了。
杨戬提着带血的三尖两刃刀。
刀尖朝下。
正准备驾云追上去,斩草除根。
“行了。”
顾长青双手抱在胸前。
站在残破的桃山山顶,叫住了他。
杨戬停在半空,转头看下来。
顾长青看着那道快要消失在天际的血光。
冷笑声在山风中慢慢散开。
透着一股把阐教脸皮撕下来踩的痛快。
“滚回昆仑山告诉元始天尊。”
顾长青看着远方。
“他的刀。”
“现在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