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是真正的洪荒第一大财阀。”
顾长青的声音被夜风扯碎。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在半空中狠狠一划。
黑色的空间裂缝被暴力撕开。
边缘闪烁着狂躁的空间乱流,发出呲呲的刺耳声响。
顾长青一步跨了进去。
赵公明死死攥着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珠子表面的水汽浸透了他掌心的老茧。
他没有回头看商营一眼。
低着头,跟在顾长青身后,一头扎进裂缝之中。
身后的空间裂缝瞬间合拢。
赵公明的靴底踩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身子晃了一下。
脚尖绊到一块拳头大小的赤铜矿石。
他赶紧稳住下盘,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大罗金仙倒抽了一口凉气。
头皮一阵发麻。
呼吸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大殿外的黄土广场上,火光冲天。
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铁腥味混杂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浓浓的黑烟熏得半个天空都是灰的。
上古妖师鲲鹏化作半妖形态。
他灰暗的羽毛被炉火燎焦了大半,像只拔了毛的鹌鹑。
正趴在巨大的黑铁炉子边。
鸟嘴大张,疯狂喷吐着幽蓝色的妖火。
火苗舔舐着炉底,发出呼呼的闷响。
旁边。
东海老龙王敖广带着几个龙子,排成一长溜。
他们嘴里鼓鼓囊囊地含着海水。
对着通红的刀胚猛地喷出一口水雾。
白色的高温蒸汽腾起十几丈高。
滚烫的水汽把龙子们的金鳞烫得发红,他们却连甩手都不敢。
几百个阿修罗光着膀子,浑身赤红。
手里抡着大铁锤。
“叮当”的打铁声震耳欲聋。
火星子在肌肉虬结的胸膛上乱溅。
广场边缘。
新出炉的法宝堆成了十几座小山。
雷火刀、玄武盾、风火轮。
低劣的后天灵宝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另一侧。
上百个大铁皮箱子敞开着盖子。
里面装满了下品灵石和深海珍珠,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来。
赵公明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以前觉得截教金鳌岛底蕴深厚,万仙来朝。
现在看看这台疯狂运转的流水线兵工厂。
截教那些散仙兜里的三瓜两枣,加起来连这里的冰山一角都比不上。
这哪里是圣人道场。
这分明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金窟。
大殿里。
接引和准提正蹲在一堆羊皮账本前。
准提手里拿着个沾了红泥的毛笔,正往纸上画圈。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两位圣人抬起头。
看到跟在顾长青身后的黑大汉,两人愣了一下。
“三弟,这是……”
准提扔掉毛笔,在洗得发白的道袍上蹭了蹭手上的红泥。
他吸了吸鼻子。
闻到了赵公明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顾长青走到石桌旁。
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
“赵公明。”
顾长青把茶碗重重顿在石头上。
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他以后就是咱们西方教的财务总管。”
顾长青转过身。
“管钱,管账。”
接引长长的白眉毛抖了一下。
捻着念珠的手指停在半空。
“截教的外门大弟子?他不是在商营里被暗算……”
“截教没这个人了。”
顾长青冷硬地打断接引。
他偏过头,漆黑的眼眸盯着赵公明。
“现在的赵公明,是我西方教的人。”
赵公明握紧了手里的定海神珠。
指甲抠进了手心,渗出一丝血水。
他没反驳。
脑子里闪过自己在帐篷里绝望等死,截教同门却连个影子都没有的画面。
心底最后那点温热的师门情谊,被刺骨的现实彻底浇灭。
活过一遭,他想明白了。
什么道义,什么同门。
全他娘的是放屁。
只有握在手里的资源和气运,才是真东西。
他那豪爽仗义的性子,在这一刻彻底扭曲,转化成了极致的商业冷血。
赵公明大步跨到准提面前。
伸手一把抓起那堆乱七八糟的羊皮账本。
“这账记的什么烂东西。”
他皱着粗黑的眉毛,翻了两页。
“东一块西一块,漏财都不知道漏在哪。”
准提张了张嘴,想骂人。
但看了看顾长青,又硬生生把脏话憋回了肚子里。
干瘪的老脸憋得发紫。
赵公明走到残破的石桌前坐下。
把定海神珠随手堆在桌角。
他伸手抢过弥勒腰间挂着的那把白玉算盘。
弥勒挺着大肚子刚跨进殿门,腰带被拽得一松。
差点露出里衣。
弥勒赶紧提住裤子,满脸幽怨地瞪着这个新来的黑汉子。
赵公明根本不管这些。
他粗大的手指按在算盘上。
拨弄算珠的动作却快得拉出残影。
“啪啪啪。”
算珠撞击声密集得像一阵暴雨。
“地府的过路费太死了。”
赵公明头也不抬,盯着手里的羊皮纸。
“按人头收,那些穷鬼交不起现款,踹进畜生道咱们也拿不到几个子儿。”
他抓起旁边的一支秃毛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道黑杠。
“改。”
赵公明咬着笔杆,眼底冒出骇人的红光。
“交不起钱的,让他们打欠条。”
“用他们下辈子、下下辈子的气运做抵押。”
“按天计息,利滚利。”
“就算变成一头猪,猪肉也得全归咱们西方教处理。”
弥勒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胖手抹了一把额头。
拿别人的下辈子做抵押?这手腕比他这个纪委书记还要黑上十倍。
“还有东海的安保费。”
赵公明翻开另一本发霉的账册。
“四海龙王现在归我们管。但海里那些零散的水族和过路散修呢?”
他冷笑出声。
“在东海捕鱼、采药,全得办‘西方极乐通行证’。”
“不办的,直接让龙族水军把他们抓进海底挖寒铁。”
“这叫资源垄断。”
一通操作下来。
账本上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翻。
不过半个时辰。
西方教各项进项的利润,被他硬生生拔高了三成。
大殿外的天色大亮。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石桌上。
赵公明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把白玉算盘往前一推。
算盘滑过石桌,停在顾长青手边。
“教主。”
赵公明站起身。
一双虎目里透着亢奋的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着满是墨迹的账本。
“下个月初。地府的欠条能连本带利翻一倍。东海的进项多出十万下品灵石。”
他喘着粗气,声音粗犷而自信。
“这财阀的底子,我给您夯实了。”
顾长青看着桌上的账本。
伸出右手。
拿起那串冰凉的定海神珠。
反手塞回赵公明的怀里。
他抬起手,重重拍了两下赵公明宽阔的肩膀。
青袍袖口带起一阵冷风。
“干得不错。”
顾长青收回手。
转身走到大殿门口。
他没有看广场上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
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
直直落向东海三仙岛的方向。
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的潮气吹过来。
“钱是赚够了。”
顾长青双手背在身后。
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寒。
赵公明愣了一下。
把神珠塞进内衬里,走到顾长青身后。
“教主,还有什么买卖没做?”
“你那三个妹妹。”
顾长青偏过头,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有些阴冷。
赵公明脑子轰的一声。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地上。
呼吸瞬间停滞。
手指猛地攥紧。
“现在可以为你死了。”
顾长青转回视线。
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声音顺着风砸进赵公明的耳朵里。
“她们正提着剑下山拼命呢。”
顾长青跨出大殿的门槛。
靴子踩在黄土上。
“准备一下。”
“该去接西方教的女管家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