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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深夜独处,小曲苦读补学识

夜已深,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盏熄灭,像疲倦的眼睛一双双合上。2203室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在书桌上铺开一小片明亮的光圈,光圈之外,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昏暗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曲筱绡坐在书桌前,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卫衣,头发散乱地披着,脸上没有化妆,素颜的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三四岁,也脆弱了三四倍。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封面已经有些卷角,显然是翻过很多次。旁边放着笔记本和笔,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是她查字典后记下的生词释义。还有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翻到一半,压在一杯已经凉透的花茶旁边。

她皱着眉,吃力地看着书页上的字,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那些句子对她来说太晦涩了——“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她读了一遍,没懂,又读了一遍,还是没懂。她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半明半暗的云是什么意思”,搜出来的解释更晦涩,她看了两眼就放弃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叹了口气。

“赵启平……你不是喜欢有文化的吗?我就学给你看……”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我喜欢真实、不装的人。”她以前总在他面前装,装有文化,装懂王小波,装成他喜欢的样子。可她连王小波是谁都不知道,连《黄金时代》讲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只要背几句书里的名言,就能蒙混过关。可她忘了,赵启平是读这些书长大的人,你读没读过,真懂假懂,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她揉了揉眼睛,又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这次她放慢了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不懂的就查字典,查完了再读一遍。笔记本上的字越来越多,可那些字在她脑子里像一盘散沙,怎么也串不起来。她想起关雎尔——那个安静的女孩,总是捧着书,一看就是一下午。她读王小波,大概不会像她这么吃力吧。她天生就是读书的料,而她曲筱绡,天生就不是。可她不想认命。她不想因为“没文化”三个字,就永远失去他。

她翻到下一页,继续看。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倔强照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像触到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那个世界离她很远,远得她踮起脚尖都够不到。可她还是在够,哪怕脚酸了,哪怕手麻了,她也不肯放下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几乎灭尽了。曲筱绡还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已经写了七八页,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像一群不听使唤的蚂蚁。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赵启平的脸——清俊的眉眼,温和的笑容,还有他说“我们不合适”时冷淡的眼神。她睁开眼,拿起那本书,翻到封面。《黄金时代》,王小波着。她用手指描了描那四个字,一笔一划,像是在描一个她永远够不到的人。

她不知道她读这些书有什么用。就算她读完了《黄金时代》,读完了《白银时代》,读完了《青铜时代》,读完了王小波所有的书,赵启平也不会回来。可她还是想读。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她自己。她想证明,她不是他眼中那个“不学无术”的人。她也可以读书,也可以变好,也可以成为配得上他的人。就算他不要她了,她也要变成更好的自己。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她低下头,翻开书,继续读。台灯的光照在书页上,照在她疲惫却倔强的脸上。夜还很长,她还有很多页要读。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银线。那道光安静地躺着,像在等待什么。也许在等她读完这本书,也许在等她放下执念,也许在等她变成另一个人。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今夜,她不想睡。她要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