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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设局擒凶,曲筱绡的 “高中同学罗生门”

mINt酒吧的VIp包间里,灯光被刻意调成一种暧昧的暗紫色。光从天花板上的射灯斜斜洒下,在深灰色的绒面沙发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又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折射出破碎的倒影。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香水味、威士忌的焦香,还有从中央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带着些许凉意的风。背景音乐是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风慵懒地呜咽着,音量被调得很小,刚好能填满沉默的缝隙。

曲筱绡靠在沙发最中央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的亮片吊带裙,外面松松罩了件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外套,没系扣。左脚还打着石膏,但石膏表面被她用金色马克笔画满了夸张的涂鸦——骷髅头、闪电、还有歪歪扭扭的“FREEdom”字样。石膏腿翘在茶几边缘,另一只脚赤着,脚踝纤细,脚趾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

她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能看见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很亮,像猫科动物在暗处狩猎时的眼神——警惕、专注,又带着点玩味的兴奋。

桌上已经开了两瓶酒。一瓶是山崎18年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周围晃动。另一瓶是唐培里侬香槟,气泡在细长的杯壁上缓缓上升。酒都没怎么动,只是摆在那里,像某种无声的道具。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姚滨走了进来。他穿了件深蓝色的丝绒衬衫,领口敞着,下身是黑色修身长裤。头发精心打理过,但脸上带着匆忙赶来的痕迹——额角有细汗,呼吸略急促。看到曲筱绡,他快步走过来,在她身边的沙发坐下。

“查清楚了。”姚滨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Ip源头指向浦东一个高档小区,户主登记名是阿关囡。你高中同学,没错吧?”

曲筱绡的拇指停止了滑动。她抬起眼睛,看向姚滨。

“阿关囡?”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就她?”

姚滨点头,拿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她爸这两年生意不行了,家里急着找靠山。不知道从哪儿搭上了魏国强那条线——就是那个做建材的暴发户。但魏国强压根没理她,她估计是觉得没面子,又听说魏太太最近在找安迪麻烦,就顺水推舟,添油加醋搞了这么一出。”

他说着,从手机里调出几张截图:“这是她找水军公司的聊天记录,这是转账凭证,这是发帖的后台数据。证据链齐了。”

曲筱绡接过手机,快速扫了几眼。她的目光在那几张截图上停留的时间很短,但眼神越来越冷,像结了一层薄冰。

“就她那点能耐?”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初中时抄我作业,高中时偷用我化妆品,现在长大了,学会在网上编故事害人了?还想跟我玩阴的?”

她把手机扔回给姚滨,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手臂搭在沙发背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只慵懒但危险的猫。

“给她发消息。”曲筱绡说,语气很随意,像在吩咐一件小事,“说我这儿有魏国强下周饭局的名额,可以带一个人。问她有没有兴趣过来聊聊。”

姚滨挑眉:“她会信?”

“她当然会信。”曲筱绡笑了,这次的笑容很灿烂,但眼底冰冷,“阿关囡那个人,虚荣、愚蠢,又总觉得自己很聪明。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姚滨没再多问,低头开始发消息。

包间里又只剩下慵懒的爵士乐,和冰块在酒杯里融化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咔嚓”声。

半小时后。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阿关囡走了进来。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桃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短到大腿中部,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的胸口皮肤。头发烫成大波浪,脸上妆容浓艳,假睫毛长得几乎能扇出风来。手里拎着个闪亮的银色手包,脚下是十厘米的细高跟鞋,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像只努力开屏的孔雀。

看到曲筱绡,她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那种夸张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筱绡!哎呀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听说你认识魏总?太好了!我一直想认识魏总,就是没机会……求你带带我呗!”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在曲筱绡对面坐下。目光在桌上的两瓶酒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被她用更灿烂的笑容掩饰过去。

曲筱绡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往一个新杯子里倒了半杯威士忌,推到阿关囡面前。动作很慢,很从容。

阿关囡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曲筱绡。

“想认识魏总?”曲筱绡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可以啊。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在忙别的事?”

阿关囡的笑容僵了一下:“别的事?没有啊……我就……就是帮家里打理一下生意……”

“是吗?”曲筱绡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在网上挺活跃的?发了不少帖子?”

阿关囡的脸色变了。虽然包间的灯光很暗,但能清楚地看见她的嘴唇抿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哪有……”她的声音开始发虚,眼神躲闪,“我就是……就是偶尔刷刷论坛,看看八卦……你说的什么帖子,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曲筱绡笑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我提醒你一下。关于一个叫安迪的女人,华尔街海归,晟煊集团cFo。帖子说她插足别人婚姻,是小三,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

她每说一句,阿关囡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黑料,”曲筱绡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是你编的吧?”

“不是!不是我!”阿关囡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酒杯里的酒洒出来,溅在她裙子上。但她顾不上擦,只是拼命摇头,“筱绡你听谁说的?这是污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姚滨从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录音笔,很小,但指示灯亮着红光。

“阿关囡小姐,”姚滨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宣读什么文件,“从你进这个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录下来了。包括刚才那句‘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阿关囡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脸上的妆容在暗紫色灯光下显得惨白而诡异,像戴了一张破碎的面具。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别装了。”曲筱绡重新靠回沙发,翘起腿,石膏上的涂鸦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匿名发帖?水军公司?转账记录?你以为这些查不到?阿关囡,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

阿关囡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像寒风中的落叶。她缓缓坐回沙发,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那里。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曲筱绡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一,公开给安迪道歉,删掉所有帖子,承认那些是你编造的谣言。第二……”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残忍而美丽。

“我把这段录音,还有所有的证据,发给你爸妈,发给你想攀附的所有大佬,发到你们那个所谓的‘名媛群’里。让你也尝尝,被人指指点点、身败名裂是什么滋味。”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爵士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萨克斯风呜咽着,像在为谁奏响挽歌。

阿关囡瘫在沙发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的浓妆被冷汗和泪水弄花了,黑色的眼线晕开,在脸颊上留下两道丑陋的痕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个破碎的、像呜咽般的音节。

深夜十一点半,2203室。

曲筱绡躺在沙发上,石膏腿翘在茶几上。她已经换上了舒服的家居服——印着卡通猫的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乱糟糟地绑在头顶。脸上卸了妆,露出原本清秀的眉眼,但眼睛亮得惊人,像刚打完胜仗的将军。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安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小曲?”安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带着一丝疲惫,“这么晚了,有事吗?”

“安迪姐!”曲筱绡的声音很大,很兴奋,“搞定!全搞定了!”

“什么搞定了?”

“那个造谣的帖子!”曲筱绡坐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是我高中同学阿关囡干的!就那个脑子不好使、还总觉得自己很聪明的蠢货!我已经让她答应公开道歉删帖了,她要是敢耍花样,我手里有录音,分分钟让她身败名裂!”

她说得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安迪笑了。不是大笑,是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但曲筱绡听出来了。

“谢谢你,小曲。”安迪说,声音里有种真实的、柔软的暖意,“不过其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那种谣言,过几天自己就散了。”

“那可不行!”曲筱绡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你是我安迪姐,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们22楼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以后谁再敢惹我们,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说得气势汹汹,像只护崽的母狮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安迪轻声说:“好。谢谢你。”

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很真诚。

曲筱绡听着,胸口忽然涌起一股暖洋洋的、近乎膨胀的满足感。她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散落的钻石。

而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一场小小的、不见硝烟的战争,刚刚落下帷幕。

胜利者不是靠权势,不是靠金钱。

只是靠一点勇气,一点算计,还有一份“你是我的人,我不许别人欺负你”的、近乎蛮横的守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