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听到辞渊那副成竹在胸的语气,心里反倒一紧。
竟隐隐期盼清晏不要这么快赶来。
这狐狸既已把话挑明要追求自己,那在清晏抵达之前,她必须让他立下誓言,保证不为难她和清晏。
否则以辞渊这老谋深算的手腕,单纯的小鹿绝不是对手,更何况他还人多势众。
可自己手里能有什么筹码跟他谈?
她连他的异能是什么都还没摸清,自己却像一张被摊开的白纸,什么都被他看透了。
一定有办法的,在等等看……
秋丽浑然不知长宁此刻脑子里的风暴,见她半天不动,好奇地凑过来:
“你怎么不吃了?平时不是最爱这些点心吗?”
长宁思绪回笼,弯起眼角冲她笑了笑,也没多解释,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嚼起来。
只是接下来的晋级赛她再也没能看进去,满脑子都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直到她被辞渊带回那座隐秘的地下宫殿,整个人依旧魂不守舍。
辞渊瞥了她一眼,随口问道:“想什么呢,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的。”
长宁回过神来,索性顺着他的话头试探:
“哦……我只是在想,之前我们照顾的那些高天赋雌性,每次都是大汗淋漓地从大厅出来,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那些雌性使用大厅时,她们这些亚雌都会被蒙上眼睛关在一间隔音石室里,至今不知道她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领队曾警告过她们不要多问,但她如今摸清了辞渊有意和自己结侣,暂时不会对她下手,这才敢开口问这些平日里犯忌讳的事。
“想去看看?”辞渊挑眉。
长宁本以为他不会如实相告,没想到他竟然要亲自带她去,赶紧点头跟上。
她必须知道得更多,才能为自己和清晏攒下足够的筹码。
辞渊屏退了秋丽,独自带着她往地下宫殿中央的大厅走去。
还没靠近,一阵极富节奏感的鼓声和悠扬的器乐便从帷幔那头传了过来。
长宁透过帷幔望去,看见许多雌性正在里面翩翩起舞。
但不知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还是从未受过专门的训练,她们筋骨僵硬,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强行掰过去的,跳得生涩而吃力。
“我说,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吃这种苦?”
一个微胖的雌性实在跳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都困在这里多少天了,连我的追求者们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旁边一个瘦些的雌性见她停了,也跟着瘫坐下来。
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要不是我大阿父非让我来,说是什么为了家族着想,我才不受这窝囊气。
正常家庭出来的雌性谁没事学跳舞啊?神侍那身段是天生的,我们骨头都定型了,还怎么扭得动?昨天我腰都闪了。”
长宁听了,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两个雌性私下里说话耿直又可爱,半点没有平日里见到的那种高冷傲娇的架子。
她虽然失了忆,但身体里似乎残留着某种本能,很快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成年人练舞,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直接跳这种对韧性要求极高的舞蹈,根本就不行,因为学习的步骤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隔着帷幔轻声问辞渊:“你为什么要让她们练习舞蹈?”
辞渊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我要为长远打算。红岩城如今只有一位神侍,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至少得有一个备选的预备神侍才行。”
长宁一时分不清他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依她看,要么这人是真伟人,要么就是想谋权篡位,也许两者都占一点。
她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我想我能帮你让她们跳得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辞渊眼神倏地一闪:“你会跳舞?”
长宁摇了摇头,她还没忘记霜刃的嘱咐:
“我不会跳。但我有能打开筋骨、让身体变柔软的方法。她们不是学不好,是方法用错了。”
她抬手指向正前方悬挂的舞蹈动作分解图:
“你让她们照着画里的动作直接做肯定不行,筋骨没打开,身体没有柔韧度,跳出来自然僵硬。”
“你不会跳。”辞渊意味深长地垂眸看她:“那这些理论又是从哪来的?”
长宁早就编好了说辞,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我在这里有时还要擦地板呢,身体不柔韧些,哪能长时间趴在地上抹地?自然就总结出了一套让自己身子更软些的办法咯。”
辞渊听出她话里的怨气,没有接话,心里却莫名地泛上一丝心疼。
他换了个话题:“怎么突然想帮我了?”
“当然是希望换你一个誓言。”长宁正色道:
“我要你发誓,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绝不伤害我,以及我的伴侣。”
辞渊挑眉:“这么不信我?”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再多加个誓言又有什么关系。”长宁小声嘀咕。
“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能帮她们跳得更好?”辞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长宁二话不说,当着他的面利落地下了个腰。
身体弯成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有稳稳的站直了身子。
辞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方才那一下柔韧度确实了得,完全不像一个没有基础的人能做到的程度。
他肯定是不会相信刚才小雌性的那番说辞的。
辞渊微微眯起眼,眸光沉了几分:
“如果你明天能够让她们进步一些,我就答应你,发这个誓。”
长宁听后,觉得很有希望,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落了一小半。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扬起下巴:
“那就一言为定。明天开始,我来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