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到了一个小镇——柳溪。不大,但有一个小宗门的分舵:流云宗。流云宗是青岚宗的邻宗,关系不远不近。分舵主练气六层,管着方圆百里的散修登记。
林拙在镇上支摊。当天接了三单:一个散修被抽了灵气、一个商贩被赖账、一个小宗门弟子被师父克扣月例。三单全算清了。赚了十二枚灵石。
加上之前的——总共三十七枚。
还差十三枚。
他坐在摊后,看着手里的灵石。三十七枚。下品。够三个人吃一个月。不够筑基。不够炼气二层。
苏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差多少?
十三枚。
到了清河,苏家有钱。你直接查他库房。
不行。苏家的账,不能靠抢。靠算。
那怎么凑?
不知道。
苏晚没说话。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中品的。不是下品。中品。等于一百枚下品。
林拙愣了。
你哪来的?
我娘留下的。苏晚说,她死的时候,留了一块中品灵石给我。说——别给你爹看见
她把灵石放在桌上。
给你。
林拙没接。
不行。这是你娘的。
我娘让我别给我爹看见。没说不给你。
不行。
林拙。苏晚看着他,你帮我掀了苏家的棋。我帮你凑灵石。两清。
林拙看着那块中品灵石。一百枚下品。加上他的三十七枚——一百三十七枚。
够了。炼气一层→二层,五十枚。筑基,五百枚。一百三十七枚,够二层,不够筑基。但——
够了。先到二层。二成之后,再赚。
他接过灵石。
算我借的。以后还你。
不用还。
要还。
苏晚没再争。她看着他,眼神里的冰,化了一半。
什么时候突破?
今晚。
当晚。客栈后院。林拙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着那三十七枚下品灵石+苏晚的那枚中品。
他闭眼。灵气感知全开。灵石里的灵气,像水一样渗出来,被他吸进去。
系统:【灵石注资中。当前经脉修复度:87% → 注入灵气 → 经脉全通 → 100%。】
【灵气池扩容中。炼气一层 → 炼气二层。】
灵气涌入。像洪水。他的经脉——之前87%通畅——最后13%的自然生长部分,被灵气冲开了。全通了。灵气在经脉里跑了一圈,回到丹田,聚成一个小池。
炼气二层。
他睁开眼。
天快亮了。后院安静。他站起来,感觉身体轻了——不是轻了很多,是那种水到渠成的轻。灵气在经脉里流动,顺畅,不卡,不滞。
系统弹了银色的:
【恭喜宿主·突破炼气二层。】
【解锁被动五:『账目透视』——可直接感知书面账目的真假波动。含隐藏账目、涂改账目、伪造签名。】
【被动五·账目透视:看账如看人。账假,就能看见。】
林拙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动了一下。
炼气二层。
不是靠打坐。不是靠丹药。是靠算账赚的灵石。
账是对的。所以灵石来了。灵石来了,所以路通了。
他走到前院。苏晚在客房里,还没起。何五在打呼噜。
他站在院子里,日头刚出来。他朝清河方向看了一眼。
还差三百六十三枚。
到了清河,继续算。
柒哥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林拙。
莫怀舟让我给你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年轻人,算账的路子和他一样,就来找他。把这本册子给他。
林拙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字:柳如眉·人物全档。
他往下看。
【柳如眉。出身:清河柳家。非商贾。非修仙世家。是——】
【灵植师。擅长培育洗脉草。】
【洗脉草。断肠谷底唯一生长地。柳如眉培育的。】
【莫怀舟烧的账里,有一笔:柳如眉向宗门提供了洗脉草种子。宗门用种子,在禁地种了洗脉草。但——种子有毒。】
【毒是蛊露。蛊露掺在种子里。种出来的洗脉草,有蛊毒。】
【柳如眉不知道。她被利用了。】
【利用她的人:苏明远。】
【苏明远用柳如眉的洗脉草种子,在禁地种蛊。蛊毒从禁地流出,感染了柳如眉自己。】
【苏明远杀妻。用蛊毒。为了控制禁地。为了控制莫怀舟。为了控制宗门。】
林拙合上册子。
手在抖。
不是怕。是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对苏明远的——是对账的。账烂到这个程度,烂到骨子里了。烂到一个人用妻子的命,换三十年的棋。
他抬头,看柒哥。
苏晚不知道。
不能让她知道。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会疯。
林拙沉默了。
她不会疯。他说,她比我想象的硬。
柒哥看着他,看了五息。
你确定?
确定。
那——你打算告诉她?
到了清河,一起告诉。
柒哥点头。
他说,我跟你一起。
你去清河?
我去清河。柒哥说,三十年了。莫怀舟的账,该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