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最后一刀切下去,魂印从钱坛主后背被挑出来,化成一股黑烟散在冷气里。
钱坛主整个人趴在地上抖了几下,后脖子上的暗红纹路彻底消失了。
她缓了几秒才撑着胳膊坐起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但眼神比刚才松快了不少。
“切完了。”
我把判官刀收回来,扶着钱坛主靠到墙边,转过身看着门口的四长老。
四长老靠在门框上,两手揣在袖子里,全程没动。
见我转过身来,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切完了?”
我没有回应他。
四长老从袖子里抽出手,往前走了一步。
“钱坛主魂印没了,南分坛的库房也空了。
宗主说了,东西得还回来,你人可以走。
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带着钱坛主回去复命,这事就算了了。”
“东西不在我手上。”
“那在哪?”
“搬走了,还没运回来。”
四长老眯了眯眼:“你耍我?”
“我耍你干什么。南分坛搬完东西回来路上撞上赵魁,打了一架,东西先挪了地方。
郑良又追到物流园来堵我,我哪有工夫把东西运回来。”
我往冷库门口挪了一步,挡在钱坛主前面,“你要东西,给我两天时间。我凑齐了给你送过去。”
四长老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陆玄,你跟我耍心眼。
东西挪走了,两天时间够你跑出苏省了。”
“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店还在苏省。”我说。
“再说了,钱坛主魂印切了,她跑不跑跟我没关系。我跑什么?”
四长老没接话,回头看了一眼郑良。
郑良刚从地上爬起来,眼镜歪着,脸上还挂着血,见四长老看他。
郑良往前凑了一步,指着我就喊:“四长老,别信他的鬼话!他刚从南分坛搬完东西回来,东西肯定在他手上!”
四长老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看见东西了?”
“我……”郑良卡了一下,“我没看见,但他从南分坛回来肯定带了东西。不然他跑南分坛干什么去了?”
“我问你看见没有。”
“没有。”郑良咬着牙,“但我敢肯定东西就在他手上!”
四长老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我。
他没说话,就那么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冷库里的温度还没升回来,冷气从门缝往外渗,冻得人脚底发麻。
“陆玄。”四长老开口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东西在哪?”
“我说了,搬走了。”
“搬哪去了?”
“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要是告诉你,你还用等我两天吗?”
四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冷库的墙。
钱坛主靠在我侧后方,没地方退了。
“小杂鱼。”四长老抬起手,“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他掌心开始聚黑气,比之前跟顾清辞动手的时候浓得多。
我攥着判官刀,刀身上的纹路亮到极致,但我知道硬接这一掌接不住。
四长老是元尊巅峰,上次在矿洞里他差点把我打死,现在他动了真格,我连三招都撑不过。
就在这时候,冷库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清禾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四长老抬着手,二话没说直接掐诀布阵。
光幕从地面升起来,虽然薄,但好歹把四长老隔在了外面。
紧接着几个人都跑了进来。
“都来了。”四长老扫了一圈,笑了一声,“五个人。加起来够我打几招的?”
他抬手一挥,冷库外面又进来五六个灰衣人,把门口堵住了。
郑良带着这些人退到四长老身后,脸上那股怂劲收了,换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动手。”四长老说。
他的人冲上来,李清禾的阵法光幕挡住了两个,但光幕本来就薄,被撞了两下就碎了。
魏树根撒出最后一点迷魂香,对面的人带着口罩,药粉散开之后只晃了一下就恢复了。
顾清辞冲上去拦住三个,阴气全开,但他之前被四长老拍了一掌。
后劲明显跟不上,打了几个回合就被逼退了。
四长老自己没动,站在后面看好戏。
等李清禾和魏树根都被缠住了,他才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对着我就是一掌。
我拿判官刀硬接了一记,我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
嘴里一股腥甜涌上来,肋骨又断了两根。
“小杂鱼,你那把刀再厉害,人不行也是白搭。”四长老走过来,第二掌已经到了。
顾清辞从侧面冲过来挡了一掌,被震飞出去,撞在冷库门上,半天没爬起来。
“顾清辞!”胖子喊了一声,被两个灰衣人按在地上。
四长老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东西在哪?我再问最后一遍。”
我撑着刀想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了。
四长老抬手,掌心黑气聚成一团,这一掌下来我肯定接不住。
就在这时候,冷库外面传来刹车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四长老眉头皱了一下,转头往门口看。
冷库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周培文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人。
都穿着深蓝色的道袍,还背着剑,年纪都不轻了。
一个五十来岁,一个四十多岁,但身上那股气息压得冷库里的阴气都稳了。
“四长老。”
周培文走进来,看了一眼冷库里的场面,又看了看四长老掌心的黑气。
“我来得不算晚。”
四长老收了掌心的黑气,看着周培文身后那两个人,脸色暗了下来。
“748局什么时候管起修行界私人恩怨了?”
“私人恩怨我不管。”
周培文指了指四长老身后那几个灰衣人,“但你带人围堵苏省居民,这事748局管得着。”
四长老身后那个五十来岁的道士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四长老:“老四,好久不见了。”
四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张守一?你怎么在这?”
张守一笑了笑:“748局特邀顾问。你动苏省的人,我得来看着。”
原来龙虎山的长老是748局的特邀顾问,这下稳了。
“老四,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
张守一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四长老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哼了一声:“张守一,七四八局给你多少钱,你替他们卖命?”
“不关钱的事。”张守一说。
“枯冥宗最近手伸得太长了,七四八局要管,我就来搭把手。
你回去告诉你们宗主,苏省这一片,以后别来了。”
四长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出手了。
他掌心聚的黑气没朝我,直接朝张守一拍过去。
张守一侧身避开,剑从鞘里抽出来,剑身上带着龙虎山特有的金光,一剑劈在四长老掌心的黑气上。
旁边那个道士紧跟着动了,手里符纸甩出去,在半空中烧起来,变成三道火线朝四长老缠过去。
四长老被两个人夹攻,过了三四招就被逼退了两步。
他本来在冷库里站了半天,阴气被冷气消耗了不少,张守一和那道士又是生力军,打起来明显吃力。
第五招的时候张守一一剑削在他袖子上,袖子断了一截,四长老脸色彻底垮了。
“行。”他收了手,退到门口。
“张守一,今天的事我记着。龙虎山跟枯冥宗的账,以后慢慢算。”
他转身走了,郑良带着那几个灰衣人跟在他后面跑出去。
冷库外面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几辆车先后发动,开远了。
张守一收了剑,转过头来看我:“伤得重不重?”
“肋骨断了两根。”我撑着墙站起来。
“死不了,多谢长老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