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屋里彻底安静了。
我双腿还在发软,被自己亲手作死坑出来的女鬼盯上,二十年无神论信仰碎成渣,换谁谁都要崩。
王胖子倒好,一听没事了,立马活蹦乱跳,抱着空气拍马屁:“神仙爷爷!太厉害了!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别拍了,人都走了。”
胖子挠挠头,嘿嘿一笑:“玄哥,你是真牛啊,有这么个判官爷爷不早说!我以后唯你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呀!”
“低调低调。”我摆摆手,“我一直不跟你说,就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交往,你明白吗?”
“我懂了,玄哥!”
我懒得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
正准备仔细看,爷爷临走前说的话又浮上心头:罚你七日夜夜入梦,跟我学风水知识。学不会?每错一字,现实里随机丢一件贴身物品。
我人直接麻了。
别人睡觉做梦谈恋爱,我睡觉做梦要上地府网课?全华夏独一份。
“玄哥,你想啥呢?”
“想今晚怎么死。”
“啊?”
“没事,走吧,这鬼地方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胖子巴不得这句话,连滚带爬往门口冲。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出租屋,空荡荡的客厅,墙角那个空陶罐还歪在那里,黄纸散了一地。
“玄哥快点儿!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来了来了。”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
“玄哥,你发啥呆呢?”
我没理他。
胖子瞪了我一眼,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转身去烧水泡面。水龙头拧开,水管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喷了他一脸铁锈水。他抹了把脸。
“我靠!”
胖子满脸崩溃。他去柜子里翻泡面,一拉柜门,里面那堆杂物山一样塌下来,把他整个人埋了。等他挣扎着爬出来,手里攥着一包过期的方便面。
“这面过期三个月了。”
“那别吃了。”
“我饿。”
“饿着。”
胖子最后还是把面泡了。第一口刚咽下去,捂着肚子冲进厕所,里面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我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研究玉佩。
“胖子,你说这玉佩怎么用?”
厕所里传来虚弱的声音:“你问你爷爷呗。”
“他走了,我不知道怎么联系。”
“那你等他下次来的时候问呗。”
我想了想,也是。爷爷说夜夜入梦,今晚应该会来。
折腾到快十二点,胖子从厕所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都绿了。他老老实实把床垫挪到地上,决定今晚打地铺。
“玄哥,我关灯了。”
“关吧。”
灯一灭,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判官爷爷、女鬼、金色气浪、还有那枚玉佩。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声惨叫吵醒的。
“啊——!”
我猛地睁眼,就看见王胖子捂着脸坐在床垫上,手机掉在被子上,屏幕还亮着。
“又咋了?”
“手机砸脸上了……”胖子一脸委屈,“我就想看看几点了,刚拿起来,手一滑,啪。”
我翻了个白眼,翻身下床。
“玄哥你看见我拖鞋没?”
“你脚上穿的不就是?”
胖子低头一看,左脚运动鞋,右脚拖鞋,穿反了。他骂骂咧咧缓过来,起身去刷牙,牙刷刚塞嘴里,刷毛掉了一嘴。
“呸呸呸!”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没忍住笑。
“玄哥你还是人吗!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没事没事,七天很快就过去了。”
出门的时候,胖子鞋带自己散了,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去食堂买包子,最后一块钱从兜里掉出来,滚进下水道。他蹲在下水道口,一脸生无可恋。
“玄哥,借我点钱。”
“你昨天不是刚取的钱?”
“刚才掉下水道了。”
“……”
上午第一节课,我们踩着铃冲进教室。胖子刚坐下,凳子腿“咔嚓”一声断了,整个人摔在地上,全班回头。
老师推了推眼镜:“王强强同学,你对我的课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老师您继续!”
胖子满脸通红爬起来,换了张凳子,刚坐稳,天花板上的灯管闪了两下,“啪”地灭了。
全班哄笑。
我坐在旁边,默默地把凳子往远处挪了挪。
老师开始点名。点到胖子的时候,他站起来答“到”,嘴里含着一口水还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溅了前排同学一后脑勺。
“王强强!”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前排同学回头瞪他,胖子连忙。刚坐下,裤兜里手机响了,铃声是他自己录的“爸爸接电话”,音量最大档,全班再次回头。
老师脸都黑了:“王强强,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胖子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题目,嘴唇哆嗦了半天:“选……选c?”
“这是填空题。”
“……”
下课铃一响,胖子拎着书就往外冲。刚出教室门,走廊里值日生刚拖完地,他脚下一滑,整个人飞了出去,滑了足足三米,最后撞在垃圾桶上。
“我不活了。”
胖子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我拍了拍他肩膀,保持两米距离:“没事,还有六天。”
“玄哥,你离我远点就行。”
中午吃饭,他打翻餐盘,菜汤溅了一身。我去小卖部买了瓶水递给他,他拧开盖子,水自己滋出来喷了他一脸。付钱的时候,手机直接黑屏死机。
下午没课,胖子决定回到出租屋打扫卫生。我也跟着去了,说一个人待着更倒霉,我跟着起码有个照应。
一到出租屋,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胖子捂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刚才进门时又磕了一下。
“哎哟我的妈,这地板也太硬了,我是不是磕出脑震荡了?”
“你本来就没脑子,磕不磕都一样。”
我随口回了一句,又把玉佩拿了出来。
突然出租屋窗外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