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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老周带路,我们五个人先去了清莱郊区一个叫塞蒙的村子。

老周说这村子有个叫颂清的老头,跟阿赞琴认识几十年了,泰北养蛊圈子里的老人都跟他有来往。

颂清住村尾,院子比阿赞琴的大一些,里面搭了个棚子。

棚子底下摆着几张矮桌,几个当地人正坐着喝茶。

老周过去用泰语说了几句,颂清把茶桌让给了我们,自己搬了把竹椅坐到对面。

“阿赞琴的事我听说了。”颂清七十多岁了,中文说得慢,但能听懂。

“她走了十几年了,没想到最后是这个下场。”

“颂清,阿赞琴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过?或者有没有人找过她麻烦?”钱穆问。

阿赞颂想了想:“来找她解蛊的人不少,但都是附近村子的熟人,没什么生面孔。不过......”

他顿了一下,“她那个徒弟阿南,前阵子来找过她。”

“阿南?”钱穆震惊的说道,“当年被她赶走的那个阿南?”

“对,就是他。阿赞琴赶他走的时候闹得挺大,后来阿南去了清迈,好几年没回来。

大概半个月前,阿南忽然跑到阿赞琴院子里来,两人在屋里说了半天话。

阿南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阿赞琴也没送他出门。”

“他们说什么了?”

“那我不知道,阿赞琴没跟我说,但那天之后她心情明显不对,我去找她喝茶,她都没怎么说话。”

从颂清家出来,钱穆脸色不太好:“阿南这个人我知道。

当年被阿赞琴赶走是因为他偷学东西,学了不该学的,还用偷来的东西自己出去接活。

阿赞琴发现之后把他撵走了,这些年一直没来往。他忽然回来找阿赞琴,肯定有事。”

“阿南现在在哪?”我问。

“老周,你打听一下。”

老周打电话问了几个人,当天下午就摸到了阿南的住处。

清莱郊外一个废弃的碾米厂,阿南在没塌的那半边里搭了个棚子住。

白天在附近几个村子晃荡,接点零散活,晚上回碾米厂睡觉。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五个人摸到碾米厂外面。

老周带着我们绕到棚子后面,胖子堵住出口,我和钱穆从正面进去。

阿南睡得很浅,我们一进去他就醒了,从床上弹起来想跑,被胖子一盾牌怼回去。

他退了两步,看清钱穆的脸,脸色一下就变了。

“钱.....钱姐?”

“阿赞琴死了。”钱穆盯着他。

阿南的表情僵在脸上,嘴唇哆嗦了两下:“我知道。村里人都说了。但跟我没关系啊钱姐,我跟阿赞琴早就不来往了。”

“那你半个月前去找她干什么?”

阿南沉默了没说话。

钱穆把那根铁丝扔在他脚底下:“这东西你认识吧?”

阿南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白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过了好几秒才闷声开口:“钱姐我说实话,但我先说清楚,我没杀她。

我就是给人递了个消息。”

“给谁递消息?”

“是华夏的一个组织叫枯冥宗在泰北这边的联络人,姓吴,大家都叫他吴哥。

阿南抬起头,脸上表情又怕又悔。

“半个月前吴哥找到我,让我盯着阿赞琴的院子,有生人来就报信。他给了我一笔钱,我就拿了。”

“那天我们去找阿赞琴解蛊虫,你报了信,转头他们就派人把阿赞琴杀了?”

“我真没想到他们会杀人!”阿南急了。

“我以为吴哥就是想知道谁在跟阿赞琴来往,最多警告一下。谁知道他们直接把人弄死了。”

“你所说的吴哥人在哪?”

“清迈郊区一个木材厂,他手底下养着好几个降头师,专门帮枯冥宗炼东西。”

阿南又说道:“我知道有个叫阿赞巴的,养的阴童子有很多。”

钱穆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找吴哥。”钱穆把阿南从地上拎起来。

“你带路,事成之后我不管你。你要是半路耍花样,阿赞琴的蛊虫怎么死的,你也怎么死。”

阿南吓破了胆连连点头:“我带路我带路,钱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带。”

当天上午我们押着阿南回了旅馆。

老周去打听了清迈那边木材厂的位置,阿南说的那个地方叫瓦缅村。

木材厂在村子北边,靠着山,周围全是林子,只有一条土路进出。

“吴哥平时在厂里待着,身边至少四五个人。

他养的那几个降头师住在厂后面的棚子里,跟吴哥分开住。

厂里囤着十几个坛子,养好的阴童子至少有三四个。”阿南蹲在墙角交代。

过了一会儿,阿南又说道:“吴哥每个礼拜三晚上出去送货,送完货第二天才回来。

他不在的时候厂里就剩一个看门的和那几个降头师。”

“明天就是礼拜三。”老周说。

“那就明天晚上动手。”我把判官刀从储物袋里抽出来。

“阿南带路,老周开车在外面接应。我和胖子进去端降头师,魏叔负责把坛子烧了。钱穆——”

“我跟你进去。”钱穆打断我。

“吴哥手底下那个阿赞巴不好对付,你一个人行吗。”

“好,那我们一起吧。”我把刀收好。

“明天晚上,趁吴哥不在的时候进去,先把降头师解决了,再烧坛子,动作一定要快,别等吴哥回来。”

当天下午五个人在旅馆房间里把细节过了一遍。

老周画了张木材厂的草图,厂子没有多大,正面是铁皮大门,进去之后是一片空地,里面堆着些废木料。

吴哥的人住在正面那排砖房里,降头师和坛子在后面的棚子。

阿南说棚子后面靠山脚还有条小水沟,从水沟能摸到棚子侧面。

第二天白天五个人分头准备。

老周去租了辆不起眼的小货车,魏树根把迷魂香和糯米分装好。

天一黑,我们六个人挤进小货车,老周开车,往瓦缅村方向走。

到了村子外围,老周把车停在路边一片竹林后面,把车灯给关了。

阿南带着我们穿林子往北走了十来分钟,前面果然出现一道铁皮围墙。

墙根底下有条水沟,水没有多深,刚没过脚踝。

“就从这儿过去。”阿南指了指水沟尽头。

我冲胖子打了个手势,两个人沿水沟摸到棚子侧面。

棚子里亮着一盏暗灯,能听见里面有人打呼噜。

我探头看了一眼,棚子里摆着四张床,三张有人,最里面那张床上躺着个瘦老头,他眼睛是睁开的一直盯着天花板。

“我的妈呀,他眼睛怎么是睁开的?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胖子小声的说道。

“睁开眼睛的那个就是阿赞巴,他睡觉一直这样。”阿南在我后面说。

我从储物袋里摸出迷魂香,吹进棚子里。

等了半分钟,三张床上打呼的声音更沉了,但最里面那个瘦老头忽然翻了个身。

“谁?”他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