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蒋家村回来第二天,胖子从外面拎回来一封信。
信封上没寄件人,封口压了个南分坛的章。
我拆开看了一眼,纸上就一行字:“陆玄,有事跟你谈。城北物流园,冷库三号,后天晚上八点。署名:钱。”
“钱坛主?”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找咱干什么?”
“我哪知道知道。”我把纸条翻过来看背面,没别的字。
李清禾从里屋出来,听我说了一遍,眉头皱起来了:
“这人太不对劲了。
上次在南分坛她主动把兵符给你。
现在又主动找上门,她到底想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我把纸条收好。
“你打算去?”
魏树根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晒干的草药。
“上次在南分坛她要是真想留你,你跟胖子根本出不来。
她放了你们,说明她本来就在打算盘。
现在找上门,多半是那盘算盘打到第二步了。”
“所以更得去,看看她到底要什么。”
顾清辞靠在门框上,他听了两句,插了一嘴:
“钱坛主这个人,在南分坛干了五年,跟枯冥宗上层早就不是一条心了。
她找你们,八成是想脱身。
但脱身得有代价,她付得起付不起,得见了才知道。”
五个人里三个都觉得这事有蹊跷,但最后还是定了去。
第二天傍晚开车去了城北物流园。
园区还挺大,一半仓库废弃着,另一半还有人用。
钱坛主约的地方在最里面一个冷库,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
她站在冷库门口等着,身边没带人。
看到我们五个人从车上下来,她笑了一下:“来这么齐。”
“你信上说得急,我哪知道是什么事。”我说,“什么事非得在冷库里谈?”
“因为这里安全。”钱坛主侧身让开路,“进来再说。”
冷库里头比外面冷得多,角落里放了几把折叠椅和一张折叠桌。
钱坛主等我们都进来了,再关上门,开门见山说道。
“我想要脱离枯冥宗。”
几个人同时看了她一眼。胖子嘴快:“你说啥?”
“脱离枯冥宗。”钱坛主重复了一遍。
“那你找我们干什么?”李清禾问。
钱坛主转过身,把后领往下拉了拉,后脖子上露出一小片暗红色的纹路。
像符文又像疤痕,在皮肤底下微微发着光。
“这是魂印。宗主留在我身上的。不切掉,我跑到哪他都能找到。”
她又把领子拉回去,“我查了快两个月,能把魂印切掉的东西只有一样——阴司的东西。
你手里那把刀正好能用。”
“你想让我帮你切魂印。”我说。
“对,你帮我切掉魂印,南分坛库房里的东西全归你,修炼资源、阴器、材料,我一样不带。”
钱坛主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在桌上,“库房钥匙先给你,你们今晚就去搬。搬完了回来给我切掉魂印。”
我还没说话,李清禾先开口了:“这人反复无常,切到一半她反悔了怎么办。”
钱坛主看了她一眼,没生气:“我要是反悔,你们现在就把我交给枯冥宗总坛。
我魂印没切,跑也跑不远。把我交出去你们还能领个人情,你们也不亏。”
魏树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魂印我见过两回。
想消除魂印可没那么简单,有可能你的修为会掉到最低,旁边得有人守着。万一出点岔子,你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我知道,但是我没得选。”钱坛主说。
顾清辞靠在冷库墙上,这时候插了一句:“你在南分坛干了五年,说走就走,宗主那边不会没反应。
总坛最近有没有派人来查你?”
“已经在查了,所以我拖不了多久,他们早晚会找到我。”
“所以你才急着找我们。”我说。
“是这样的。”钱坛主看着我的眼睛。
“你帮我这次,库房归你。以后各走各的,两不相干。”
五个人对视了一眼。我把钱坛主先留在冷库里,带着其他四个人走到外面商量。
李清禾第一个表态:“我不同意。这人从头到尾没一句实话。
这次她说切魂印,谁知道是不是又挖了个坑等着我们跳。”
胖子挠了挠头:“我同意清禾姐说的。”
魏树根想了想,说:“魂印这东西确实存在。她说的情况跟我知道的对得上。
但问题是,她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顾清辞最后一个开口:“我觉得可以帮。但不是因为信她。
她给了我们库房钥匙,我们先把东西搬了。
东西到手之后,帮不帮她切魂印,到时候再定。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四个人说完都看着我。
我想了一会儿。钱坛主这个人确实靠不住,反复无常,说的每句话都留了后路。
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在南分坛,她把兵符给我了。
那块兵符对蒋横来说比命还重要,她一句话没多问就给了。
兵符的事我欠她一个人情。
“必须帮。”我说。
“但不是因为信她。兵符的事我欠她一次人情,这次还了,就两清了。
再说了,她要是真脱了枯冥宗,南分坛就空了。
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
大家听完也没再反对。
我们五个人重新进了冷库。
钱坛主还坐在折叠椅上等着,见我们进来抬起头:“商量好了?”
“库房钥匙我先拿着。”
我把钥匙揣兜里,“今晚去搬东西,搬完了回来给你切魂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切完之后你立刻走,别再在苏省待。
你待在这儿一天,枯冥宗的人就可能查到这儿来。”
“不用你说。”钱坛主站起来,把风衣领子整了整,“我切完就走,一分钟都不多待。”
她说完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们去搬东西的时候小心点。
南分坛那边我撤了之后,总坛可能会派人去查。
要是撞上了,千万别硬拼,我还指望你呢。”
“你那边撤了之后还有人守着库房?”
“有几个看门的,都是我的人,不会拦你们。
但总坛的人什么时候来查,我说不准。”钱坛主推开门走了。
当晚我们五个人开车去了赣市。
钱坛主给的地图和钥匙都没问题,南分坛库房里的东西比我想的多,除了修炼资源,还有几箱子阴器和材料。
我们正把最后一箱东西往车上搬,魏树根忽然停下动作。
“不好,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