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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清枫伴夏 > 第32章 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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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枫开始认真复习这件事,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张龙行。

起因是周二早自习的时候,张龙行趴桌上补觉,迷迷糊糊间听到旁边有人翻书的声音一直在响。翻页的频率比平时快,而且没有停顿,不像是在找东西,像是在一行一行地往前过。张龙行睁开一只眼睛侧过头瞄了一眼,看见苏沐枫正低着头翻一本物理练习册,手里的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张龙行又看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枫哥你在复习呢?”

“嗯。”

苏沐枫没有抬头,手里的笔没有停。张龙行看了几秒,转回去趴下了,趴了大概十秒又抬起来:“你以前不是考前三天才翻书的吗?”

“现在不一样了。”

张龙行咂了一下嘴,像是在琢磨“现在不一样了”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转头继续睡了。

苏沐枫没有管他,他把物理练习册翻到电磁感应那一章,把那道大题又看了一遍。上次做的时候他少了一步,这次他能顺着思路一路写到底,没有卡住。写完对答案,每一步都对得上。他在题号旁边画了一个小圈,表示这道题已经会了,然后翻到下一页。

课间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翻开化学笔记看了一遍。化学期中78,是他的短板之一,每一章的知识点他脑子里都有印象,但很多地方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不太清楚。他从第一章开始把重要的方程式和实验现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遇到记不清的地方就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一遍,再翻到笔记对照。

午休的时候他去了图书馆三楼。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靠窗那张桌子上,纸面上落着一层浅浅的暖光。他没有坐在那张桌子,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光线比靠窗那边暗一些,但更安静。他翻开英语单词书,从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背。高频词那部分已经过完了,现在翻到的是一些中频的词汇,有些眼熟,有些完全没有印象。他默写了两组,错了三个,把错的圈出来重新写了一遍。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看到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正在风里翻动着,阳光穿过叶隙落下细碎的影子。他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回书页上,那三个被圈出来的词还在那里等着他。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比平时安静。风从窗户灌进来,把桌面上摊开的纸页掀起来又落下去,苏沐枫的笔在一道化学计算题上停了好一会儿。他算了一遍,得出的答案和选项里任何一个都对不上。他又算了一遍,还是对不上,拿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列了一遍方程式,检查了一遍配平,发现第一步就错了——氧原子数没配平。他重新算了一遍,这次答案对上了。他在那道题旁边打了一个勾,然后翻到下一页。

夏语楠坐在他旁边,写了一会儿卷子,停笔喝了一口水。她放下水杯的时候侧过头,看见他正在翻化学笔记,翻页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页停留的时间都足以把那页的内容从头过完。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了,没有发出声音。

晚自习结束之后苏沐枫收拾书包的时候把单词书和化学笔记一起塞进了包里。张龙行从前排转过来,胳膊搭在他桌边:“枫哥,你真打算期末考高分?”

“嗯。”

“多少算高分?”

苏沐枫想了想:“397。”

张龙行听见那个数字,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397?你知道你期中才多少吗?”

“306。”

“那你差91分。”

“嗯。”

张龙行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在认真说这件事,然后他开口说:“那你是得好好学了。”他转回自己座位的时候顺手拿起了桌上那本单词本,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回到家之后苏沐枫在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把化学笔记和英语单词书并排放在桌面上。他没有立刻翻开,坐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深了,对面楼的灯光一扇一扇地亮着,有几扇已经暗了。他坐在那里,脑子里没有在想什么具体的东西,只是坐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地一下接一下地跳着。好一会儿才伸手翻开单词书,开始默背今天还没背完的那一组词。

苏沐枫背完之后在草稿纸上默写了一遍,这次只错了一个。他把错的写了一遍,又在心里拼了一遍,确认记住了才放下笔。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风从没关严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初夏夜晚那种不凉不热的温度,贴在他脸上。他能看到自己在玻璃上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和窗外远处那棵树的轮廓叠在一起。

周末两天,苏沐枫没有出门。他把物理和化学的练习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把期中之前做错的题重新做了一轮。上午做理综,下午背单词和看语文,晚上把白天做错的题再过一遍。他坐在书桌前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隔一段时间会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一两分钟,看看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的方向,然后又回到书桌前坐下。他不觉得累,也没有觉得枯燥,像是在做一件他本来就该做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但他也没有急。他知道自己在往前走,这就够了。

周一到学校的时候,苏沐枫把周末做的那套物理卷子拿给夏语楠看,他指了一道做错的大题:“这题最后一步我算出来的数字跟答案不一样,但前面的步骤跟解析都对得上。”夏语楠接过卷子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指着他最后一步代进去的数值说:“这个数你在第二步的时候代错了,后面全跟着错。”苏沐枫低头又看了一遍,确实是。他拿笔改了过来,重新算了一遍,这次答案对上了。他抬头说“谢了”,夏语楠“嗯”了一声,把卷子递还给他。

她递卷子的时候手指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苏沐枫接过卷子放回桌肚里,翻开英语单词书接着背。他的手指捏着书页边缘,背完一组之后翻过去,继续往下走,没有停下来。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纸页的边缘吹得微微颤动,他伸手压住,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