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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清枫伴夏 > 第14章 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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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前一天晚上,苏沐枫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英语单词本。台灯的光把纸页照得发白,他盯着那一页上的单词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拿过草稿纸默写了一遍。写完之后对着草稿纸对了对,错了三个——一个多了个字母,两个把顺序颠倒了。他拿红笔圈出来,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正确的拼写。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九点四十。平时这个点他可能已经在打游戏了,但今天他翻开单词本继续往下背了一页,又默写了一遍。这次错了一个,他在心里记了一下那个单词的拼写,然后合上了单词本。

窗外的夜色很深,对面楼层的灯已经灭了大半。

第二天早上进考场之前,走廊里挤满了人。苏沐枫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捏着一支笔,没有带书——他考前不习惯翻书,翻也翻不进去什么。张龙行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捧着一本英语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看见苏沐枫的时候停下来:“枫哥,你都不临时抱个佛脚?”

“抱也抱不进去。”苏沐枫说。

张龙行把他手里的小册子合上,嘿嘿笑了一声:“那咱俩就看运气了。我昨天把选择题的规律总结了一下。”

“什么规律?”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实在不行全选c。”

苏沐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了考场。

卷子发下来之后,苏沐枫先翻到后面看了一眼作文题——题目不算偏,写一次难忘的经历。他想了两秒,脑子里浮出来的是周六决赛的场景,但他没有直接写篮球赛,换成了另一件也记得住的事情。他先做了前面几道语法填空,有些空填得不太确定,用铅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备选答案,划掉一个留下一个。

做到阅读理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懂大部分句子的意思——不是每个词都知道,但大意没偏太远。他翻到第三篇的时候,余光里想起昨晚背的那一页单词里好像有一个词正好出现在这篇文章里。他在心里拼了一下那个词的首字母,确认和文中的词对得上,然后选了那个选项。

写完作文的时候离交卷还有十分钟。他放下笔,把卷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不确定的地方改了两处,然后把笔帽合上。

他发现自己把整张卷子填满了。作文写了,选词填空写了,连他以前通常空着的那道短文改错也写了——虽然他不知道写对了几个。但确实没有空。

他坐在座位上等着交卷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道亮堂堂的光。他看着那道光,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是周五下午。走廊里涌出的人群挤在一起,有人在核对答案,有人在哀嚎某道大题做错了,也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约晚上的活动。苏沐枫从考场里走出来,手里没什么东西,试卷和草稿纸都交上去了,只剩手里那支笔。

他走回教室的路上碰见了夏语楠。她从另一个考场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她的文具和准考证。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看见了对方,都没有加快脚步,只是自然地往同一个方向走了一段,在走廊拐角的地方并排了。

“考得怎么样?”夏语楠问。

苏沐枫想了想:“英语填满了。”

夏语楠看了他一眼,像是没太理解这句话的重点在哪。苏沐枫看着她那个表情,补了一句:“以前我作文写两行就趴着睡觉了。”

夏语楠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带着一点意外的意味:“那进步挺大的。”

“不一定对。”苏沐枫说。

“填满了就已经进步了。”夏语楠说。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走廊前方,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苏沐枫也没有看她,两个人并肩走了几步,在楼梯口分开,她往左他往右,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放学的时候苏沐瑶在走廊尽头等着,看见他走过来收了手机:“英语难吗?”

“还行。”

“还行是能及格吗?”

苏沐枫没回答。他想了想英语卷子上的那些题,好像有些做对了,有些做错了,但不像以前那样完全看不懂了。他跟苏沐瑶并肩走下楼,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在台阶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你英语要是能及格,”苏沐瑶说,“妈应该会挺高兴的。”

“她不知道我英语一直不及格吧?”

“她知道,”苏沐瑶说,“她只是没说过。”

苏沐枫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两个人走出校门的时候,苏沐瑶又开口了:“对了,张龙行考完语文的时候跟我说,他选择题全部选了c。”

“那他能做对不少。”

“他说他后来发现卷子上有四个连着的c,然后越想越慌,又把其中两个改掉了。”

苏沐枫嘴角动了一下:“那完了。”

苏沐瑶笑了一声,两个人拐进了小区的大门。路灯还没亮,天色是那种将暗未暗的灰蓝色,街道两边的店铺开着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落在路面上。

回到家之后苏沐枫把书包放下,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他没有翻画稿,也没有翻单词本,就只是坐着,看着桌面上那本浅蓝色封面的笔记本。月考已经结束了,成绩要下周才出,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他伸手把那本笔记本拿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夏语楠的字迹还是那样工整,他看了两页,没有做题,只是翻了翻,然后合上放回桌角。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蓝变成暗蓝,对面楼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苏沐枫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晚风挤进来,带着一点秋天末尾的凉意,吹在他脸上。他靠在窗框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那些亮起来的窗子,像有人在一张深色的纸上慢慢点亮一颗一颗的碎星。

然后他伸手把窗户关上了,走回书桌前坐下,打开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