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清枫伴夏 > 第5章 那你教我复习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二天的阳光来得比往常早。窗帘没拉严,一道亮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打在苏沐枫脸上。他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像鸵鸟往沙子里钻,但光线不依不饶,顺着他的后脑勺爬到了耳根。

枫哥,起床了。张龙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第一节老王头的课,你再不起来他又拿粉笔头砸你。

苏沐枫闷闷地哼了一声,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他揉了揉脸,校服袖子上印着一道口水印子,他自己没发现,但张龙行看见了,笑得肩膀直抖。

笑什么。苏沐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张龙行摆摆手,没说话,转过头去假装看书,但肩膀还在抖。

苏沐枫从桌肚里摸出自动铅笔,低头看了一眼昨晚的画稿——那个动漫人物的脸还缺半边,线条勾到下颌就断了。他皱了皱眉,捏着笔在上面添了几笔,又觉得不对,橡皮擦了两下,纸面被蹭出一小块灰蒙蒙的痕迹。

小徒弟。

夏语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落在他耳朵里。苏沐枫抬头,看见夏语楠正侧着身看他,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画稿上。

画得怎么样?她问。

苏沐枫把画稿往她那边推了推,自己往后靠了靠椅背,像把什么东西交出去等着验收似的。

夏语楠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秒。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画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她的指腹在纸面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眼睛画得还行,下巴那块线条太硬了,过渡再软一点。

说着,她把画稿放在自己桌上,拿起铅笔在上面改了几笔。动作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了几声就停了。她把画稿推回来,苏沐枫低头一看——那几根线条确实比他画得顺,从下颌连到耳朵的弧度像被水淌过一样,自然得不像描出来的。

苏沐枫盯着那几笔看了好几秒,没说话,只是又拿起自己的自动铅笔,在夏语楠改过的地方轻轻描了一遍,像是要把那几根线条的力道都记在手指上。

楠姐,你画了多少年了?他问这话的时候没抬头,笔尖还在纸上走。

夏语楠想了想,目光落在桌角的某个点上,像在算日子:记不清了,很小就开始画了吧。幼儿园的时候拿着蜡笔到处涂,我妈说家里的墙都被我画满了。

苏沐枫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那你呢?夏语楠问。

苏沐枫顿了顿,笔停了一下,高一才开始画的吧。以前觉得这东西没意思,后来……他没说下去,笔尖又动了,在纸上勾了一根头发丝的线条。

夏语楠没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晨光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慢慢挪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翻一页很轻的书。

讲台上,班主任拿着保温杯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同学们,下周有月考,大家做好准备。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炸开了锅。

啊?月考?这才开学多久。

老班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安静。这是学校统一安排的,不是我记错日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苏沐枫的位置上停了一瞬,有些同学,平时上课睡觉、画画、吃零食,月考的时候可别给我考个倒数第一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点名,但全班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苏沐枫。

苏沐枫正低着头画那根头发丝,画得专注,像是完全没注意到班主任刚才说了什么。直到张龙行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才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讲台上的班主任,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他小声问张龙行。

张龙行憋着笑,压低声音:老班说你呢,月考别考倒数第一。

苏沐枫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画画。那反应太平淡了,像没听见一样,张龙行看了他好几秒,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就不急?

苏沐枫没抬头,只是说了一句:急什么,该会的我都会。

张龙行还想说什么,但班主任已经开始讲课了,他只好转过头去。只是转过去的时候,余光瞥见夏语楠正看着苏沐枫的侧脸,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像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课间的时候,周歌又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他今天没拿篮球,校服拉链倒是拉上了,看起来比昨天正经一些。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沐枫身上,朝他招了招手。

苏沐枫放下笔走出去,两个人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风吹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了一下又恢复原样。

老王说,下周六有个热身赛,跟二中打。周歌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苏沐枫侧过头看他:二中?去年联赛第三那个?

周歌点头,老王的意思是让你提前上上场,适应适应比赛节奏。

苏沐枫没说话,目光落在楼下空荡荡的操场上,像是在想什么。

周歌看了他一眼,又问:你去不去?

苏沐枫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去啊,为什么不去。

周歌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掌:好,那我跟老王说一声。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那双鞋该换了,底都快磨平了。

苏沐枫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球鞋,鞋底确实磨得发白,侧面的商标也被蹭掉了一块。他踢了一下栏杆,金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知道了。他说。

周歌摆摆手走了,背影在走廊拐角消失。苏沐枫又在栏杆上靠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掀起来又放下去。他站直了身子,转身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的时候,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他低头看了一眼,字迹是夏语楠的,笔画干净利落,只有一行字——

月考加油,别让我失望。

苏沐枫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抿了一下。他把纸条叠起来,夹进自己的画稿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把纸弄皱了。

然后他拿起自动铅笔,在画稿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写完之后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那你教我复习。

画稿被推过去的时候,夏语楠正在喝水。她余光瞥见画稿上多出来的那行字,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杯子放回桌上时发出一声闷响。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侧过头看向苏沐枫。

苏沐枫正低着头画那根头发丝,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做过一样。

夏语楠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她没有回话,只是把画稿收进自己的桌子里,动作跟苏沐枫夹纸条时一样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阳光又挪了一寸,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缝上,明晃晃的一道,像一条分界线,又像一座桥。

张龙行从厕所回来,一屁股坐下,歪着头看见苏沐枫的桌面空空——刚才那张画稿不在桌上,自动铅笔也换了方向。他挠了挠后脑勺,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没问。有些事问多了就没意思了。

上午的课走得不算慢。苏沐枫在第三节课的时候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头发翘起来一撮,他用手压了压,没压下去,干脆不管了。夏语楠看见他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桌上的一盒百醇推了过去。

苏沐枫看见那盒百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没推,拆开抽了一根叼在嘴里,继续画画。

中午的时候,张龙行又凑过来问吃什么。

苏沐枫想了想,说:食堂吧,懒得跑了。

张龙行有点意外,看了他好几秒:枫哥你转性了?

苏沐枫没理他,收拾了一下桌面,把画稿小心地夹进课本里。他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夏语楠的方向。她还在座位上,正在翻一本画册,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苏沐枫收回目光,跟张龙行一起走出了教室。走廊里阳光很亮,照得地砖白花花的,两个人的影子被压得很短。

枫哥,张龙行走在他旁边,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些,那场比赛,你真去啊?

去啊。苏沐枫说。

你之前不是说不打比赛的吗。

苏沐枫沉默了一下,脚步没停。他侧头看了一眼张龙行,又移开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某扇窗户上。

之前是之前,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现在不一样了。

张龙行没再追问,两个人并肩走过长廊,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压短,循环往复。

午后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走廊尽头那扇门上的贴纸,纸角翘起来又落下去,发出细细的、反复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