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村口的黄土广场上扩散开来。
声音不大。
很快被渣土车发动机“突突突”的怠速噪音给盖了过去。
光头老大愣了半秒。
他粗短的脖子往前伸了伸,看着苏尘依然保持着打响指的手势。
脸上的横肉因为憋笑,挤成了一团。
“哈。”
光头吐掉嘴里的一口浓痰。
痰液砸在满是车辙印的泥地上。
他笑得肩膀直抖,手里那把生锈的砍刀跟着上下晃荡。
“你特么看黑帮片看魔怔了?”
他转过头,指着苏尘,冲着身后的手下扯着嗓子大笑。
“打个响指?还当自己是叫天兵天将呢!”
光头猛地一挥手。
肥大的手掌在半空划出个半圆。
“都出来!给这位大老板醒醒脑子!”
渣土车后头。
上百号打手乌压压地涌了出来。
穿着沾满灰尘的破夹克,胳膊上露出劣质的青龙白虎纹身。
钢管、铁锹把子、西瓜刀在黄土地上拖拽。
撞出刺耳的“叮哐”声。
黄土被上百双脚踩得漫天飞。
呛人的尘土味直往鼻孔里钻。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走在最前头。
他拿着半米长的螺纹钢筋,指着老槐树下的叶倾城和苏糖。
黄牙咬着嘴唇,笑得猥琐。
“老大,那女人长得带劲,一会兄弟们拉去小树林里……”
光头老大没搭理黄毛。
他拿刀背重重敲在旁边的搅拌机铁皮外壳上。
“当!”
铁锈扑簌簌往下掉。
“挖坑!”
光头咬着后槽牙,眼珠子瞪得通红,满脸凶光。
“把这装蒜的小子,和那一工地的人,全特么给老子绑了!”
他指着不远处的地基大坑。
“今天不拿一半利润出来,全活埋在水泥柱子里!”
百来个混混嗷嗷叫着往前压。
包围圈越缩越小。
苏糖手里捧着那个搪瓷缸子。
温水晃荡,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小女孩吓得往叶倾城怀里缩。
叶倾城一把护住女儿,死死盯着逼近的光头,手指在牛仔裤侧边攥得发白。
苏尘没动。
他坐在那张矮小的木头马扎上。
两手搭着膝盖,深黑色的眸子看着光头,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就在黄毛手里的钢管,离苏尘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
“嗡——!”
头顶厚重的秋日云层里。
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不是打雷。
这声音连绵不断,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质感。
地面的黄土跟着震颤。
刚搭好的脚手架发出“咔咔”的摇晃声。
光头老大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觉得耳膜被震得生疼。
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灰白色的云层被粗暴地绞碎。
十几架通体漆黑的重型军用运输直升机,像一群史前巨兽。
直接扎透了云层。
直升机机腹的探照灯刺破天光,打在村口的土场上。
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
庞大的机身悬停在青山村上方。
狂暴的下洗气流像龙卷风一样砸下来。
黄土、落叶、空水泥袋子被瞬间卷到半空。
打手们被吹得东倒西歪。
有人手里的铁锹没拿稳,砸在旁边人的脚面上,换来一声闷哼。
光头老大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
脸上的横肉被风压扯得扭曲变形。
嘴唇不受控制地往两边翻卷,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床。
风灌进嘴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砍刀,小腿肚子开始打哆嗦。
直升机舱门轰然向两侧拉开。
“哗啦啦。”
几十条黑色的战术速降绳从天而降。
绳头重重甩在扬起沙尘的泥地上。
紧接着。
像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一千名暗殿的精锐特种兵,顺着速降绳行云流水般滑落。
军用锁扣摩擦尼龙绳,发出密集的“哧啦”声。
黑色的单兵战术作训服。
全封闭的防毒面罩。
手腕和小腿外侧绑着开血槽的战术匕首。
一千个人。
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
连个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动作整齐划一,透着机器般的冰冷。
“咔嚓。”
枪械上膛的清脆声响,在巨大的旋翼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刺耳。
一千把高斯电磁步枪,端平在胸前。
黑洞洞的枪口。
死死对准了广场上那上百个手里还拎着破钢管的乡镇混混。
刚才还叫嚣着要活埋别人的打手们,全傻眼了。
黄毛手里的钢管滑落。
直接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他疼得张大嘴,却发不出一声惨叫。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
他看看手里几十块钱买的钢筋,再看看对面泛着冷光的电磁步枪。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沉重的战术军靴踩在黄土泥地上。
发出整齐的“踏踏”声。
一千名特种兵迈开步子。
包围圈瞬间收缩。
将这群地头蛇死死挤在中间。
光头老大张着嘴。
呼吸彻底停了。
冷汗混合着扬起的尘土,在他脸上和成了一块一块的黄泥巴。
顺着下巴往下滴。
“滋。”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一千把步枪下挂的红外线战术激光,同时点亮。
密密麻麻的红点。
穿透飞扬的黄土。
像一窝被激怒的红色马蜂,疯狂地聚集。
几百个红点,死死落在光头老大的宽阔胸口上。
剩下的,全打在他那颗光秃秃的脑门上。
红点重叠,亮度高得刺眼。
像一片诡异的红色蜂巢,烙印在光头老大的皮肉上。
只要对面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立马就会变成一堆带血的烂肉筛子。
光头老大的手指剧烈痉挛了一下。
五指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当啷。”
那把生锈的砍刀从他手里滑落。
砸在脚边的青石板路上。
刀刃崩了个缺口,发出一声脆响。
膝盖骨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骨髓。
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瘫跪在泥土里。
裤裆处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黄水顺着裤腿流下来,流进军胶鞋里。
一股刺鼻的骚味散开。
光头老大跪在地上。
上下牙齿疯狂打战,咯咯作响。
他看着两米外依然坐在马扎上的苏尘。
下巴哆嗦着。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