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巨大的LEd计票屏幕疯狂滚动。
红色的柱状图带着耀眼的残影,直线飙升。
十万人的心脏悬在嗓子眼里。
冷空气吸进肺里,刀割一样生疼。
没人在乎。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钉在那块长达五十米的巨型屏幕上。
连眨眼都觉得奢侈。
“咔哒。”
滚动的数字慢了下来。
像是老旧的机械齿轮在做最后的咬合。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音响里沉闷的重低音。
“咚。”
敲击着十万人的耳膜。
最后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屏幕底端猛地窜起。
划破黑暗。
“唰”的一声脆响。
画面瞬间定格。
刺目的金光从屏幕中央轰然炸开。
强光照亮了整个鸟巢体育场。
连看台最顶层角落的铁栏杆,都被照得泛起一圈冷白色的光晕。
何昊的名字,带着一串长到令人头晕的数字,死死焊在榜首。
票数断层。
排在第二名的亚当,那根蓝色的柱状图,只有何昊的一半高。
被甩开了整整五千万票。
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是凡人与神明之间的绝对天堑。
通道口。
老周抓着铁栏杆的双手彻底脱了力。
指骨发酸。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
尾椎骨磕在坚硬的地面,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双手捂住狂跳的胸口,心脏快要撞破肋骨。
他忘了喊叫。
只是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眼泪顺着满是油汗的胖脸涌了下来。
“砰!砰!砰!”
舞台四周的八十门高压礼炮同时开火。
震耳欲聋的闷响撕裂了京城的冬夜。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漫天的金色碎纸片从炮管里喷射而出。
直冲几十米的高空。
金箔纸在冷风中翻滚。
像一场盛大的金色暴雪,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纸片落在何昊的肩膀上。
落在他纯黑色的中式长衫上。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白发苍苍的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大步走上台。
他双手捧着一座金色的奖杯。
手抖得厉害。
麦克风里传出他因为激动而变调的喘息声。
“全球歌王——何昊!”
主持人扯着嗓子嘶吼。
声音在偌大的体育场里带出层层回音。
他把奖杯递了过去。
何昊伸出双手。
接过那座代表全球音乐最高荣誉的歌王奖杯。
纯金打造的音符造型。
底座是一整块厚重的黑水晶。
黑水晶的棱角有些硌手,透着冬夜特有的冰凉。
压在掌心里,分量沉甸甸的。
慢慢吸收着他掌心的温度。
台下的十万人彻底疯了。
荧光棒被用力扔向半空。
尖叫声、嘶吼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
化作一场掀翻穹顶的声浪海啸。
巨大的声波把漫天的金箔纸吹得四处乱卷。
刮过人们通红的脸颊。
舞台左侧的阴影里。
大魔王亚当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
金色的卷发上落了两片纸屑。
他没有去拍。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亚当苦笑了一声。
他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金色纸片,走向舞台中央。
走到何昊面前。
这位高傲的好莱坞天王,没有任何犹豫。
张开双臂,给了何昊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下巴磕在何昊的肩膀上。
何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男士古龙水夹杂着汗水的味道。
“我输了。”
亚当的声音通过领夹麦克风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沙哑。
他松开手。
后退半步,冲着何昊竖起一个右手的大拇指。
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折服。
输得心服口服。
候播室的大门被推开。
谭老拄着红木拐杖,走在最前面。
拐杖底部的橡胶垫敲击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老头子眼眶通红,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挂着由衷的笑意。
他走到何昊跟前。
没说废话,只是抬起长满老年斑的手,用力拍了拍何昊的后背。
力道很大,拍得何昊长衫的布料啪啪作响。
韩英跟在后面。
她手里捏着一团湿透的纸巾。
按在眼角,不停地擦拭着流出来的眼泪。
黑色的丝绒长裙拖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冲着何昊连连点头,竖起了双手的大拇指。
所有参赛的国际巨星和国家队老将。
在这一刻,全都围了上来。
纷纷上前与他拥抱。
没有人嫉妒,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这个绝对的实力断层面前,任何的不甘都显得可笑。
影视圈,他手握六十五亿票房,头顶金鸡影帝。
音乐圈,他单曲霸榜全球,如今登顶世界歌王。
这两大领域的至高王座。
被他一人死死踩在脚下,独揽大权。
此刻的蓝星。
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跳出来,质疑他一句。
那些曾经在暗处使绊子的资本。
那些发黑稿的营销号。
那些高高在上的海外唱片公司。
全都像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耗子,彻底销声匿迹。
他是唯一的文娱真神。
总决赛的喧嚣持续了整整一夜。
几大社交平台的服务器被巨大的流量冲击得瘫痪了三次。
程序员熬红了眼,喝空了十几箱红牛。
直到第二天清晨。
热搜榜前二十,依然全是《歌手》总决赛的词条。
红色的“爆”字连成一排。
上午十点。
京城,辰星工作室。
冬日的阳光穿过透明的落地窗。
大片大片地洒在黑胡桃木的办公桌上。
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的浓郁苦香味。
中央空调静静运转着,吹出温暖的微风。
驱散了室外的严寒。
何昊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椅里。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
羊绒的质地柔软,贴着修长的脖颈。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
白瓷杯壁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他偏过头。
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东三环车流。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
昨晚狂欢的疲惫感还残留在骨头缝里,肌肉隐隐作痛。
但他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王冠已经戴上,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这座城池彻底打造成铁桶。
“叩叩。”
磨砂玻璃门被敲响。
两声急促的闷响,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还没等何昊开口喊进。
门把手被一股蛮力重重压下。
“咔哒。”
金属锁舌弹开。
老周从门外挤了进来。
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
因为体胖,西装的扣子紧绷着,肚子那块勒出一道深深的横褶。
随时要崩开。
他满面红光,脸上的横肉都在跳舞。
额头上渗着一层油亮的细汗。
老周走得太急。
左脚的皮鞋绊在门槛的金属压条上。
鞋底打了个滑。
整个人往前一扑。
“哎哟!”
他赶紧稳住下盘。
右脚重重踩在瓷砖上,搓出一道黑色的橡胶印子。
狼狈地站直了身子。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点小插曲。
老周大口喘着粗气。
三两步冲到办公桌前。
他双手紧紧捧着两份厚厚的文件。
一份是装订精美的集团财报。
另一份是黑色皮面包装的人员花名册。
纸张很厚实。
压在老周的手里,沉甸甸的。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庆典结束的第二天上午。何昊坐在辰星工作室那宽大的落地窗前,老周满面红光地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集团财报和人员花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