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落尽,晚风微凉。
南校门外,雅轩茶座环境清幽。
落地窗外车流穿梭、行人熙攘,室内轻音乐缓缓流淌,茶香袅袅。
包厢内。
祁同炜与顾宸宇相对而坐。
桌上两杯清茶氤氲热气。
良久,顾宸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杯盏,抬眼直视对面神色淡然的少年。
“你今天突然主动入社、约我喝茶,是有事而来吧?”
祁同炜眼底微动,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顾宸宇自说自的:
“接到你电话那一刻,我就猜到了。”
他目光笃定,一字一顿:
“你是为周明远,为绵州那场风波来的。”
祁同炜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微的波澜。
顾宸宇看着他,继续道:
“我知道你心里想问什么。”
“齐云商超资金链崩盘、十几处项目烂尾停工、绵州齐云大厦彻底搁置。”
“王建军借题发挥、省上高层施压、周明远处境岌岌可危……”
“所有你想知道的。”
顾宸宇直视祁同炜:
“我这里,都有。”
……
面对顾宸宇一语道破来意,祁同炜并未惊讶,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呵呵。”
“行,那你说,我听。”
顾宸宇放下茶杯,神色收起了平日里的温和儒雅,多了几分通透与凝重。
“齐云商超,表面看着还是汉川省本土商业龙头,门店遍地、实力雄厚、名声响亮。”
“但内里,早就空了。”
顾宸宇停顿了一下:
“这两年集团野心太大,步子迈得太急。”
“先是疯狂抢占线下商圈,在各地级市、县城不计成本铺新店、拿商铺、做加盟。”
“大量实体门店盲目扩张,砸进去海量现金流,占用了公司绝大部分流动资金。”
“除此之外,还跟风跨界重资产,碰基建、碰旧城改造项目。”
“摊子铺得太散、太开,收入跟不上投入,回款周期不断拉长。”
“久而久之,整个资金链就断了。”
祁同炜静静听着,神色毫无波澜。
这和他此前的猜测,大体相符。
顾宸宇继续说道:
“你以为只有绵州齐云大厦烂尾了?”
“远不止。”
“整个汉川省,被齐云集团中途搁置、无限期停工的商业综合体、商住配套和商圈改造项目,足足不下十几个。”
“全都建到一半,没钱续建、没钱结算工程款、没钱付材料尾款。”
……
说到此处,顾宸宇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苦涩:
“现在的齐云商超,已经不同往昔。”
“眼下公司是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撑得过去,断臂求生、剥离烂项目,尚能苟延残喘。”
“撑不过去,就是全面暴雷、破产清算、彻底完完。”
祁同炜微微微颔首,轻声打断:
“绵州齐云大厦,他们打算怎么保?”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顾宸宇闻言,目光郑重了几分。
“你不知道吧。”
“我母亲,和周婉清的母亲,是几十年的老闺蜜、至交好友。”
祁同炜眼底眸光微动。
顾宸宇继续道来:
“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我们顾家,一直在暗中帮衬,盯着齐云集团绵州项目的窟窿。”
“齐云大厦是周市长主抓的一号工程,牵连着他的政绩、官场口碑、仕途前程。”
“我们大家都清楚,这个项目绝对不能有事。”
“一旦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周家、包括我们顾家,都达成了默契——拼尽全力,也要保住绵州这个项目。”
“只要项目能续建、能盘活、能收尾交付,所有质疑、所有麻烦,全部不攻自破。”
顾宸宇叹了口气:
“但实话实说,太难了。”
“齐云集团窟窿太大,十几个项目同时失血,债务压顶。”
“单凭周家的人脉、单凭我们顾家的财力,杯水车薪。”
“我们能兜底小额欠款、能协调人情、能稳住舆论、能压一压施工方的情绪。”
“但填补数亿级别的资金窟窿,根本做不到。”
“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顾宸宇抬眼,直直看向祁同炜。
“想救项目、救齐云、顺带救下周明远。”
“唯一的路——”
“就是外面有钱投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