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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男在人群外面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场面,然后穿过人群走到林森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学生还是外面来的?在这搞什么活动?报备了吗?”

林森看着他:“我不是学生。今天送我妹妹来报到,路过这里听到有人弹吉他,就过来看了一眼。”

西装男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这围着的人是冲谁来的?”他看了一眼周围还在举着手机拍的学生,语气不太客气,“你哪个单位的,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林森说:“抱歉。我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西装男还要再问,旁边那个年轻老师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西装男的表情变了变,重新看了林森一眼,好像刚刚才对上号。他沉默了一拍,语气缓了下来:“你是那个唱歌的林森?”

“是。”

“你好,我是滨江大学学生处处长。我姓郑。”说着向林森伸出右手。

和林森握了握手之后,郑处长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围观的人群,又转回来:“今天这个场面我们也没预料到。人越来越多,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得想办法把人散开。”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你方便的话,下午可以安排一个小型的见面会,在新闻学院报告厅,让你跟同学们简单交流一下。这样既能把人集中到一个地方,也不至于乱。当然,得看你自己的意愿。”

林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站在几步之外的林淼,林淼冲他点了一下头。他收回目光,对郑处长说:“下午三点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见面会控制在半个小时内,不做表演,就是跟大家打个招呼。”

郑处长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他转头对旁边的年轻老师说了一句:“你跟新闻学院那边说一声,下午三点,报告厅。控制在半个小时以内。”年轻老师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郑处长收回目光,伸出手来跟林森握了一下:“那下午见。”他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林森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几步之外的位置。人群的缝隙里,叶初阳正站在那棵樟树下面,浅灰色的针织衫被风吹得微微贴着手臂,头发松松地披着,侧脸在树叶漏下来的光里显得很安静。她正偏头看着林淼手里的背包带子在帮她整理。

郑处长站在原地多看了两拍。他回过头来看了林森一眼,又看了一眼叶初阳。然后他转回来,语气比刚才多了一层不确定:“那位……也是跟你一起来的?”

林森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嗯。跟我一起来送我妹妹的。”

郑处长沉默了一拍,又看了一眼叶初阳的方向。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像是在重新计算下午的安排。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慎重了一些:“如果她方便的话……下午的见面会,她也可以一起来。不用上台,就在台下坐一会儿。我们这边会做好安保。”他顿了一下,“今天这个场面,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出面,可能还不够分散注意力。”

林森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叶初阳的方向。她刚好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目光。林淼站在她旁边,正低头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叶初阳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微微歪了一下头。林森收回目光,对郑处长说:

“我问问她。”

“好,但是现在主要还是先把人群疏散。”郑处长一脸严肃。

林森看了一眼周围——靠得最近的那几排学生,手里举着手机,有人踮着脚,有人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人群里的嘈杂声慢慢低下去了一些。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靠得近的几排听清楚:“人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不安全。”他顿了一下,“我唱一首歌,唱完大家有序离开,不要挤,行不行?”

前排的几个女生先点了头,然后后面的人也跟着喊“行”。林森把吉他重新接过来,低头调了一下弦。那个男生主动把自己的便携音箱让了出来,给他连好话筒,退到了后面。人群慢慢安静下来,靠前的人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给中间让出了一小块空地。

林森站在樟树底下,对着话筒说道:“这是一首新歌,名字叫——《曾经的你》”说完,弹响了前奏。

前奏很简单,几个和弦分解,像是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路两边有树,有风,偶尔有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他开口唱了起来: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广场上安静下来了,只有吉他声和他的人声在空气里散开。前排有几个学生都举起了手机录像,后面的人也安静的听着,没有人再往前挤。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靠在樟树干上,手指在裤缝旁边轻轻打着拍子。几个刚办完报到手续的新生拖着行李箱站在人群外围,本来只是路过,听到第二段的时候停下来,把箱子立在脚边。

然后副歌进来了。

“diLiLiLi diLiLiLi dada”

“diLiLiLi diLiLiLi dada”

“diLiLiLi diLiLiLi dada”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他的右手突然从分解和弦切成了扫弦。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留白的弹法——是全弦扫下去,每一拍都压在重音上,吉他箱体的共鸣在樟树底下炸开,像是有一阵风突然从广场中间穿过去。前排几个举着手机的学生手抖了一下,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刻意控制,那段旋律从他嗓子里推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咬紧牙关的力度,每个字都落得很重。

“diLiLiLi diLiLiLi dada”

“diLiLiLi diLiLiLi dada”

“diLiLiLi diLiLiLi dada”

“有难过也有精彩”

第二遍副歌他扫得更重了,左手按弦的力道大到指节泛白。人群里有人开始不自觉地跟着节奏点头,越来越多的人跟上来。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女生攥着手机,眼眶已经红了。后排有人搓了搓胳膊,低声说了一句“鸡皮疙瘩起来了”,旁边的人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人群中央的那道身影。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疗伤”

这一段他把扫弦放轻了半档,声音从刚才那种爆裂的力度收回了一些,但仍然很稳。

……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好男儿胸怀像大海”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最后一段副歌他重新把力度推了上去,但这次没有收回来。扫弦一直压在重拍上,每一个和弦都砸得干干净净。唱到“好男儿胸怀像大海”那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往上走了一个台阶,不是假声,是真声顶上去的,尾音在空气中悬了一拍才落下来。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醒来”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好男儿胸怀像大海”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最后一个音落在弦上,他用掌根按住了琴弦,让余音在空气里散开。广场上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掌声从各个方向涌上来,先是前排那几个举着手机的学生,然后是后面的人,再是外围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站在图书馆台阶上远远看着的人。掌声不算整齐,但持续了很久。

他松开琴弦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腹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弦痕。他把吉他还给那个男生,对着人群说了一句:“这首《曾经的你》送给大家,还没发布,你们是第一批听到这首歌的人哦。”然后补了一句:“好了,大家散了吧。注意安全。”

前排的人先转了身,后面的人也慢慢跟着散了。人群从中间往两边退开,像潮水退去时那样缓慢而有秩序。有人边走边回头,有人低头翻手机里刚录的视频。保卫科的人站在广场边上,看着人群散开,松了一口气。

郑处长走过来,看着散开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林森:“你这一首歌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他伸出手:“下午三点,报告厅,别忘了。”林森跟他握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向叶初阳和林淼。

林淼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走过来的样子,说了一句:“哥哥,你刚才唱那首歌,比你在节目里唱得都好听。”叶初阳站在她旁边也笑着点了点头。

林森大手一挥:“走,我们先去吃饭。”

围脖上,林森叶初阳这次校园行开始发酵。最开始只是一个学生随手拍的十五秒片段,镜头晃得厉害,只拍到林森站在樟树下、吉他声和人群外围的欢呼声。配文只有一句:“林森今天来滨大送妹妹报到,现场唱了一首新歌。”转发量在头半个小时里慢慢涨,然后在某个节点突然加速。

第一条冲上热搜的词条是 #林森新歌#。

紧接着是 #林森叶初阳校园同行#。有人把现场拍到的远景照片发了出来——林森走在中间,旁边是叶初阳,再旁边是林淼。三个人走在树下,林淼搂着叶初阳的胳膊,林森没有和叶初阳牵手,但那个画面本身就足够让评论区炸开。

#曾经的你# 是在下午一点左右爬上热搜榜的。一段更完整的现场视频被传了出来,是从副歌开始拍的,画面的焦点很清楚,声音也清楚。评论区很快分成几拨人:

【这首歌叫《曾经的你》?谁有完整版啊我循环十遍了】

【副歌起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每一个音节都好像砸在我心上。】

【diLiLiLi那段我跟着哼了一路,同事以为我在念咒。】

【林森这人真的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什么风格的,但是每首都好听。】

#叶初阳陪林森送妹妹报到# 这个词条下的评论画风不太一样:

【等等,她是在帮林森妹妹整理背带吗?这个动作也太自然了吧】

【直接一起送妹妹上学了。人家没官宣,但每一步都比官宣更实】

【我从前线视频里截了一张图,叶初阳看林森弹吉他的那个眼神……我只能说,绝对算不上清白】

还有一波评论是冲着林森妹妹去的:

【大舅哥,妹妹手机号给我一下。】

【林森:我送妹妹来报到。网友:大舅哥好。】

【这妹妹站叶初阳旁边一点都不怯场,气场可以,不愧是林森的妹妹。】

【等等,你们光顾着喊大舅哥,没人发现叶初阳在帮林淼拎书包吗?这关系已经不用说了吧。】

【楼上你一说我才注意到。大舅哥的事先放一放,先把嫂子的事定下来行不行。】

还有人把林淼的照片单独截出来发了一条:

【滨大新闻学院新生林淼,哥哥林森,疑似未来嫂子叶初阳。这个开学阵容,我们普通新生羡慕不来。】

底下有人接:

【别羡慕了,人家开学第一天就上热搜,我们开学第一天连宿舍楼都找不着。】

——沧澜唱片

周总在下午的例会上看到了热搜。他听市场部的人说“林森今天在校园里唱了一首新歌”,没有立刻说话,等会议结束之后把冷如意叫进了办公室:

“那首《曾经的你》你听了吗?”

冷如意点头:“听了。副歌传唱度很高,适合短视频平台传播。”

周总点了点头:“你跟他那边保持联系,初阳那边一个月一首歌我感觉有些慢了,你看看能不能下一首歌的合作提前谈,或者多合作几首歌,目前来看,他具备这种才华与能力。”

星律那边也有人把视频转到了内部群里,附了一句“林森叶初阳又上热搜了,林森又一首新歌”。下面有人回:

“看他们上热搜怎么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的版权在谁手里?”

“他自己的。沧澜只拿了制作发行。”

“那能不能接触一下?”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回:

“他刚签了池宁的工作室,对赌协议里绑了股权。挖不动。”群里没有再跟话,但那个话题在星律内部被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