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学期期末，五个人各忙各的，群里消息明显少了。
林晚纾被数学系推荐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集训从五月中旬开始，每周三个晚上加周末一天，泡在数学系机房写代码跑模型。谢晏辞被物理系推荐参加物理学术竞赛，集训时间跟数学建模撞了大半，两个人只有晚上九点半以后才能碰头。
方予的小组项目进入结题阶段，污水处理方案要出完整报告和答辩ppt，她作为组长连着熬了三天，每天晚上在群里发一句“今天又搞到十二点”，然后被周晓萌回一句“你赶紧睡觉”。
周晓萌期末论文四篇，写到第二篇的时候手又开始抽筋。她在群里发了张手部特写，手腕上贴了膏药，配文“文科生的工伤”。
陈越在理工大学准备概率论和常微分方程的期末考，谢晏辞远程给他划了重点，列了十二道必刷题。陈越刷了五遍，刷到第五遍的时候把答案遮住重做了一遍，全对，截图发给谢晏辞：“谢哥，十二道全对。”
谢晏辞回：“考试正常发挥就行。”
——数学建模竞赛集训第一天，林晚纾到了机房才知道队友是谁。
数学系十个人分三组，她跟两个同学一组，一个叫周航，一个叫林小满。周航是数学系大二的，编程能力强，负责写代码跑数据；林小满是统计系的，建模思路活，负责构造模型。林晚纾负责统筹和写论文。
三个人第一次碰头，周航就把电脑打开了：“我先把基础框架搭出来，你们看看行不行。”
林晚纾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代码，挑了两处小问题，周航改了两行，跑通了。林小满在旁边翻往年赛题，翻到一道交通流优化的题，说“这道题挺有意思，咱们练手可以试试”。
三个人花了一晚上把这道题的模型跑了出来，周航看着结果感慨：“跟你俩组队真省事。我上学期跟人组队，光吵架就吵了两天。”
林晚纾：“吵架不解决问题。有分歧先各做各的，跑出来对比结果，谁的对用谁的。”
周航点头：“行。以后就按这个规矩来。”
——物理学术竞赛那边，谢晏辞的队友是个大三的学长，叫陈一鸣，做理论物理的，脑子快，但动手能力一般。谢晏辞负责实验设计和数据分析，陈一鸣负责理论推导。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就是陈一鸣有时候推着推着就推嗨了，往黑板上写一堆谢晏辞看不懂的公式，回头跟他说“这段不用你管，我自己来”。
谢晏辞也不争，把实验数据整理好搁他桌上，说一句“理论推完叫我，我接着跑数据”。陈一鸣后来跟物理系主任说“这学弟靠谱，不抢功，干活踏实”。
——方予的结题报告写了改改了写，写到第三稿的时候终于满意了。
她半夜十二点把最终版发到小组群里，配了一句“谁还有意见现在提，明天交”。组里那个说话结巴的男生回了句“我、我觉得挺好的”，方予回了个“行，那就交”。发完之后往床上一躺，给周晓萌发了条语音：“我搞完了。明天答辩。祝我好运。”
周晓萌秒回：“你这么晚还没睡？你不是说今天早点睡吗？”
方予：“我本来想早睡的。写报告写着写着就忘了时间。”
周晓萌：“你明天答辩要是过了，我请你喝奶茶。”
方予：“我要大杯。”
周晓萌：“行。大杯。”
——陈越那边，概率论和常微分方程的考试安排在同一天，上午一门下午一门。他考前一周每天刷题到晚上十点，刷完了给谢晏辞发消息报进度。谢晏辞每天晚上回他一句“今天刷了几套”，陈越回个数字，谢晏辞回个“继续”。
考完那天，陈越从考场出来给谢晏辞打了电话，声音有点抖：“谢哥，概率论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出来了。就是你说必考的那道类型。常微分也还行，没空题。”
谢晏辞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行。等成绩。”
陈越：“谢哥你能不能夸我一句？”
谢晏辞：“夸你。考完了就别想了。放松两天。”
陈越嘿嘿笑了两声。
——六月底，各科成绩陆续出来。
林晚纾数学建模竞赛拿了省一等奖，全队进了国赛。谢晏辞物理学术竞赛拿了省二等奖，陈一鸣在系里说“这学弟第一次参赛就拿奖，底子确实好”。
方予的项目答辩拿了优，结题报告被老师留下来当模板，说“下届学生可以照着这个格式写”。方予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劈了：“我答辩过了！优！我熬了三天没白熬！”
周晓萌四篇论文全交完了，最后一篇交上去那天她在群里发了个“我终于解放了”的表情包，配文“四篇，两万字。我手废了”。
陈越概率论考了八十五，常微分考了八十二，两门都过了，总评在班里排中上。他把成绩单截图发群里：“谢哥！我概率论八十五！”
谢晏辞回：“不错。比上学期实分析高。”
陈越：“那当然！我刷了五遍题呢！”
——期末最后一天，五个人在A大食堂碰头吃散伙饭。
陈越这回真请了火锅。他数学竞赛校二等奖的奖金发下来了，五百块，他拍在桌上：“今天火锅我请。奖金到账了。”
方予翻了翻菜单：“五百块够吃一顿好的了。那我不客气了。”
陈越：“别客气。我专门留了请客的钱。”
五个人涮着火锅，聊这学期的收获。方予说项目答辩拿了优，周晓萌说四篇论文写完了手废了，陈越说概率论八十五，林晚纾说数学建模进了国赛，谢晏辞说物理学术竞赛拿了省二等奖。
陈越涮着毛肚感慨：“咱们五个这学期都还行。一个没挂。”
方予：“你要求也太低了。一个没挂就算还行？”
陈越：“那当然。我们班挂了六个。我没挂，我赢了。”
周晓萌：“你跟自己班比？”
陈越：“跟自己比也行。我上学期实分析七十八，这学期概率论八十五。涨了七分。”
方予：“你涨七分就满足了？”
陈越：“一步一步来嘛。我下学期目标九十。”
——吃完饭，五个人往外走。
陈越往地铁站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暑假群里多聊天！别一放假就没声了！”
方予冲他挥了挥手：“放心！我暑假在家躺着刷手机！”
周晓萌：“我暑假要实习。学校安排的中文系实习，去出版社。”
方予：“那你实习完了再聊天。”
周晓萌：“实习完我就找你蹭饭。”
林晚纾和谢晏辞并排往家走，走到半路，林晚纾忽然说了句：“暑假数学建模国赛集训，八月份。你呢？”
谢晏辞：“物理学术竞赛国赛也是八月。时间差不多。”
林晚纾：“那咱俩暑假又得泡机房了。”
谢晏辞：“嗯。我查了，国赛集训安排在同一个校区。数学系在机房，物理系在实验室，隔一栋楼。”
林晚纾：“你连这都查了？”
谢晏辞：“查了。中午能一起吃饭。”
林晚纾没说话，走了两步，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