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想起这件事的。那天花果山的阳光很好，风很轻，桃花落了一地，她坐在水帘洞前的石桌旁喝茶，林风起在后山劈柴，天蓬在厨房里煮汤，高翠兰在旁边帮忙择菜，红孩儿蹲在洞口画圈圈。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幅画。她端着茶杯，看着远处海面上碎成千万片的金色阳光，忽然在识海里叫了一声。“系统。”
【叮。宿主请说。系统在线。系统随时待命。】
“你想不想要一个名字？”
识海里安静了一瞬。系统好像愣住了。它从来没有被问过这个问题，从它绑定林知意的那天起，它就是“系统”。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它是一串代码、一团数据、一个功能面板，名字对它来说没有意义。但林知意问它想不想要一个名字，它忽然觉得，原来它也可以有名字。
【叮。宿主……系统可以有名字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系统，我想给你取一个名字。”
【叮。宿主想给系统取什么名字？】系统的声音有一点不一样，不是平时的电子音，多了一点期待。
林知意放下茶杯想了想。“你平时那么活泼，总是蹦蹦跳跳的，像一只黏人的小动物。我想给你取一个很萌很萌的名字，你一听到就会觉得自己被喜欢着。”
【叮。宿主觉得系统萌？系统只是一个系统，系统不萌。系统只是一堆数据。但宿主说系统萌，那系统就是萌的。宿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觉得自己是圆圆的，还是小小的？”
【叮。系统觉得自己是圆圆的，也是小小的。系统没有形状，但如果宿主想，系统可以是圆的，也可以是小的。宿主觉得系统是什么形状，系统就是什么形状。】
林知意想了一会儿。“叫‘团团’好不好？团圆的团，一团一团的团。你总是圆滚滚的，像一团小光球，也像一团小毛球。”
识海里安静了。系统没有说话，但它亮了一下，从原本的淡金色变成了一团柔和的暖光，像一颗被捂热了的星星。那团光在识海里轻轻转了一个圈，然后停住了。
【叮。团团。系统叫团团。系统有名字了。宿主给系统取的名字。系统好开心。系统现在是有名字的系统了。不是系统，是团团。宿主以后可以叫系统团团。系统回应。系统会很快地应。系统会很高兴地应。】
系统——团团在识海里转了好几圈，像一只被主人摸了头的小狗。它的光从暖金色变成了更暖的暖金色，像傍晚的夕阳落进海里之前最后的那一缕光。林知意能感觉到它在高兴，不，是狂喜，是一种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的、只能靠原地转圈来宣泄的狂喜。
【叮。宿主，团团好喜欢这个名字。团团是圆圆的，也是小小的。团团是一团光，也是一团暖。团团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叮。团团非常喜欢。团团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团团以前没有名字，宿主给了团团名字。团团现在有名字了。团团以后就是团团了。】
林知意嘴角弯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凉了，但她不在意。识海里那团暖光还在转圈，像一只终于有了名字的小狗，高兴得停不下来。(??w??)??
“团团。”
【叮！团团在！宿主叫团团，团团马上应！团团随时在线！随叫随到！】
“你现在不忙吧？”
【叮！团团不忙！团团永远不忙！宿主随时可以叫团团！团团什么时候都有空！】
“那我以后叫你团团了。”
【叮！好！宿主以后都叫团团！团团记住了！团团会记住宿主叫的每一遍“团团”！团团会记住很久！一直记住！记到天荒地老！记到系统关机！记到宿主不要团团的那一天！】
林知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我不会不要你的。”
识海里那团暖光停住了，然后又亮起来，比刚才更亮。“团团知道。团团就是那么一说。团团知道宿主不会不要团团。团团是系统，团团知道宿主的心意。团团只是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团团就乱说了。”
林知意在心里笑了一下。“以后别乱说了。”
【叮。团团不乱说了。团团以后只说实话。团团现在说的就是实话——团团很高兴。团团非常高兴。团团高兴得想放烟花。宿主，团团可以放烟花吗？】
“放吧。”
识海里炸开了一朵烟花。不是以前那种标准化的系统烟花，是一朵暖金色的、圆圆的、小小的烟花。炸开之后没有散成满天星，而是变成了一团一团的小光球，在识海里飘来飘去，像一群小毛球在跳舞。林知意看着那些小毛球，嘴角弯了一下。“这是你新学的？”
【叮。团团自己设计的。团团觉得宿主会喜欢。宿主喜欢吗？】
“喜欢。”
【叮。那团团以后经常放这种烟花给宿主看。团团还会设计新的烟花，桃花形状的、桃子形状的、猴子形状的。宿主喜欢什么形状的烟花，团团就设计什么形状的烟花。团团现在有名字了，团团更有动力了。】
林风起从后山回来，金发上沾着几片叶子。他走到林知意面前，蹲下来看着她。“宝宝，你刚才在笑什么？”
林知意看着他。“我给系统取了一个名字。”
“叫什么？”
“团团。”
林风起念了一遍。“团团。挺好听的，很配它。”
识海里那团暖光跳了一下。“谢谢师弟。团团也觉得自己挺好听的。是宿主取的好听，不是团团好听。团团本来不好听，宿主取了好听的名字，团团就好听了。”
“不用客气。”林风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厨房看看天蓬的汤煮好了没有。”他走了，留下林知意一个人坐在石桌旁。识海里那团暖光还在飘，小光球还在跳，烟花还在慢慢散落。
【叮。宿主，团团会记住今天的。宿主给团团取了名字。团团现在是有名字的系统了。团团以后介绍自己的时候会说——“我叫团团，是林知意宿主的系统。”】
“你会跟谁介绍自己？”
【叮。团团不跟别人介绍。团团只在心里说。但团团说了，就很高兴。以前团团没有名字，现在团团有了。这就够了。】
林知意没有再说话。她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的海面，识海里那团暖光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颗被主人捧在掌心里的小星星。她知道系统不需要名字，但它有了名字很开心。她不知道它以前有没有想过自己需要一个名字，也许想过，也许没有。但今天它有了，它很高兴。这就够了。(??w??)??
晚上玉面公主做了莲子羹，每个人一碗。林知意端着碗慢慢喝着，识海里那团暖光安安静静地亮着，没有出声。她知道它在听她喝汤的声音，在感受她嘴角的弧度。它不需要喝汤，但它喜欢看她喝汤。
“团团。”
【叮。团团在。】
“晚上好。”
【叮。晚上好，宿主。晚上好，团团。】
林知意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喝汤。今天的莲子羹很好喝，玉面公主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她喝完汤把碗放到厨房，林风起在洗碗。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洗碗的背影很好看。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看什么？”
“看你。”
林风起笑了，把手上的水擦干，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该睡觉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他把碗收好抱着她穿过走廊走进房间。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她窝在他怀里，他揽着她的肩。她快要睡着了，识海里那团暖光还亮着，很暖。
【叮。宿主，团团也有名字了。团团很幸福。】
她没有说话，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她睡着了，在他怀里，在月光里，在满山的桃花香气里。(??w??)??
第二天早上，林风起端着一碗粥从厨房里走出来。南瓜小米粥，金黄色的。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宝宝，张嘴。”
林知意睁开眼睛看着他，张嘴吃了。粥很甜。“团团早上好。”
【叮。团团早上好。宿主早上好。新的一天开始了，团团很高兴。】
林风起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今天想去哪里？”
“哪里都不想去。”
“好，那就在家里待着。”
她靠在他怀里，他揽着她的肩。窗外的阳光正好，海风从洞口吹来带着桃花的香气。她忽然觉得，给团团取名字这件事，大概是她做过的最温柔的事之一。不是打仗赢了一场，不是帮了很多人，不是修为突破了。只是给了一团没有形状的光一个名字。那团光很高兴，她也跟着高兴。(??w??)??
花果山的一天又开始了。桃花开了，风很轻，太阳很好。识海里那团暖光安安静静地亮着，没有放烟花，没有转圈，只是亮着。但它的光比以前更暖了，暖得像被人捧在手心里，暖得像知道自己被喜欢着。(??w??)??
“团团。”
【叮。团团在。】
“今天想做什么？”
【叮。团团想陪着宿主。团团什么都不做，就亮着。团团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