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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白骨小组 > 第三十章 尾上针篇结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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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看到柳慧,纪垣忽然意识到,之前几次见面,他和同事们,从未认真看过这张脸。

只记得苍老、皴黑、平庸,甚至有些难看。因为是个保洁,所以被他们理所当然地忽略了。大概在警察的潜意识里,上了年纪的保洁就是这样的形象。

这让纪垣心中敲响警钟:今后对人不能有刻板印象,更不能以貌取人。对于任何一个涉案人员,他都必须保持更高的敏锐度。

内心自我建设之后,纪垣又对自己感到满意——他还是太有悟性了。

身旁的樊语晗,望着柳慧,神色复杂,大概也有相同感受。

纪垣正了正神色:“柳慧女士,或者应该叫你赵映榕,今天能请你到这里,意味着你在背后策划以及亲自做的所有事,我们都查清楚了。”

“哦?都查出了哪些?”柳慧笑眯眯的,没有半点面对警察的紧张,反而像个望着后辈的慈爱长辈。

这要换别的刑警在这儿,看她的态度如此不严肃,估计就要拍桌子瞪眼睛了。

可纪垣不是正常人。他隐约感觉到,柳慧的状态有一种说不出的闲适超脱,你只能顺着捋,不能强压——这大概得益于他多年来乖巧讨好家里家外数位长辈的条件反射。

于是他微微一笑:“你猜。”

樊语晗看他一眼,沉默,任他发挥。

他这态度,大概也让柳慧惊讶了那么一下下,笑意更浓,说:“我从来没跟国内的警察打过交道,看来你们比我以为的更有意思。”

纪垣理所当然地点头,居然和她闲聊起来:“我们有个绰号,叫白骨小组。前段时间轰动全国的‘白骨案’,就是组长带我们破的,你听说过吗?因为死者杨黎是商界重要人士,才调我们组过来。不然这个案子,还到不了我们这儿。”

柳慧惊讶地扬眉:“‘白骨案’?我听说过,那你们真是特别厉害了。你才多大啊?”

“26,我是警察世家,所以这不算什么。姐,你呢?我知道你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这次回国,和他们见面了吗?”纪垣仿佛在和她唠家常。

柳慧眼神一暗:“没有,没有这个必要了。”

“是因为案子吗?”

柳慧和他对视着,在这个年轻警察眼中,她没有看到试探和心机,只有坦诚直白的询问,还有些许关心之意。到了柳慧这个年龄阅历,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几乎一眼能看清。这让柳慧心里好过了一些,摇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柳慧沉默。

“不方便说吗?”纪垣小心翼翼地问。讲真面对这样一个长相气质还上了年纪的女人,他下意识柔和了几分。

柳慧轻叹了口气,笑笑:“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就几个月的事了,是因为癌症。就让他们一直以为,我生活在国外,只是没良心断了联系,更好。”

纪垣和樊语晗同时心头一震,原来如此。

“什么癌?”纪垣的嗓音更轻了。

“乳腺癌。”

樊语晗:“乳腺癌早期是不是有希望……”

“我几年前发现就是晚期了,而且是最凶险那种分型。”柳慧打断了她,“能活到现在,已经超出美国医生的预期了。”

纪垣和樊语晗都沉默了一会儿,纪垣问:“所以,才回国,找杨黎和高瑾报仇吗?”

柳慧眼望着他们,眼神却不聚焦,好像透过他们,望向无尽远处。

“我这辈子,活得非常失败,好好一副牌,打得稀烂。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不会再责备自己。我惨,是因为遇到的,是他们两个烂人。如果曾经遇到的是善良的爱人和朋友,哪怕我再傻,又怎么会过不好这一生呢?所以现在,我先送他们下地狱了,这是一个非常完美公平的结局。”

纪垣和樊语晗同时意识到两件事——

一、她招认了;二,她用“完美”来形容一起谋杀案,神情平静愉悦,她的心理状态很可能已经不太正常了。

但两名警察并未流露出半点情绪,樊语晗温和地问:“愿意说说吗?当年的事。我想你做这些事,一定有必须要做的原因和理由。杨黎被杀、高瑾被诱导杀人——是因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这些,都应该永远记录在卷宗里。”

这话一说完,柳慧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她郑重地看着眼前一身利落正气的年轻女警,说:“我愿意把我做过的所有事都如实交代,但是有两个请求。”

“你说,能办到的我们一定办。”

“第一,我的案子不要公开审理,不要向媒体透露任何信息,我不想让爸爸妈妈知道。”

“好。”

“第二,江禾和这起案子无关,她不知道我后面做的所有事,只是配合我抽血,她以为是要吓唬一下杨黎,方便离婚。”

“这一点,我们不能答应你。但我们会如实记录你们两人的口供,提交我们手头有的证据,确保她受到法院公平的裁决。”

——

杨黎和赵映榕的故事,起初和警方了解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商人家的儿子,看中了赵家手里的研究技术,以及在行业里的高端人脉。在得知对方仅有一女后,追求赵映榕成为了杨黎毫不迟疑的选择。

那时的赵映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名校硕士毕业,相貌普通,性格内向,有一份固定清闲的工作,收入不高,感情经历干净得像张白纸。没什么人追求她,她也不敢追求谁。

杨黎的出现,就像一道从未有过的绚烂热烈的光,照亮了赵映榕平凡的人生。

他英俊高大,幽默健谈,体贴温柔。他就像所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小伙子,不顾一切地展开猛烈攻势——她上班,他非要车接车送牛皮糖一样赶不走;下班,他捧着一大束花来接,羡煞她所有同事;她不愿意见他,他失魂落魄放下所有尊严苦苦哀求;她稍微动摇,他兴高采烈如逢甘露……

在这样强烈而美好的爱意面前,赵映榕无法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