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拧动把手，三轮车缓缓驶出院子。
现在是下午，天光还亮着。洛星把三轮车开到村道上，透过车窗往外看，村子静得吓人。路边有几个歪倒在地的垃圾桶，垃圾撒了一地，风一吹塑料袋呼啦啦飘起来。远处能看见几具倒伏的人形轮廓，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变成丧尸之后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村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洛星琢磨着，她月子里突然带着孩子回来，夜里去过一趟镇上超市，整个村子里恐怕没人知道她回来了，不然末世刚开始那段时间，怎么会没有人来她家搜物资。
她得找一个真正人多的地方，一个能让她把馒头和水卖几天得地方。人越多，晶核就越多，她的积分就涨得越快。
不知道哪里有安全基地，哪怕只是临时的小型避难所，凭这辆三轮车的系统，她的积分一定会赚得飞快。
洛星自言自语，目光平视前方，“先去县里看看吧。”
洛知初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和倒塌的院墙，咬字不清地问：“姐姐……姐姐，那是什么？”
洛知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辆翻在路边的拖拉机，轮子朝天，铁皮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藤蔓。洛知瑶想了想说：“那是拖拉机，以前用来耕地的。”
“耕地是什么？”
“就是……种粮食的。”
“粮食是什么？”
洛知瑶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妈妈。洛星在后视镜里对上女儿的目光，嘴角弯了弯：“粮食就是馒的一种。”
洛知初立刻懂了，拍着手喊：“馒头！馒头！”
小白趴在洛知瑶脚边，尾巴尖轻轻拍着地板，眼睛半睁半闭，一副“你们人类真是吵闹”的表情。
三轮车平稳地驶过村口的老槐树，树已经完全枯死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树下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来，贴着地面打了个旋。
洛星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南边的天空隐约能看见一片灰暗的建筑轮廓，那是县城的边缘。末世之前，那里车水马龙，现在只剩下死寂的钢筋水泥。
但她一点都不怕。她的手握着三轮车把手，太热了，掌心有汗水。
这辆破旧的三轮车，正在载着她和她的孩子，往一个未知但充满可能的方向驶去。
她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但至少，她们有馒头、有水、有一个无敌的容身之处。
这就够了。
小白忽然从后面钻到副驾驶座上，团成一团，脑袋枕着爪子，呼噜呼噜地睡了过去。
洛星瞥看了它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三轮车继续向南，驶过村道，上了通往县城的柏油路。
三轮车从游荡的丧尸身边开过去，丧尸一点反应都没。
洛知瑶兴奋的说：“妈妈，真的是无敌耶，它们看不见我们……”
洛星开着三轮车沿着柏油路向南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两边的农田全荒了，枯黄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田埂上横七竖八倒着锈蚀的农具，偶尔能看到几具半埋在土里的白骨。
洛星放慢了车速，透过车窗仔细打量着前方的路况，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身稳稳当当，一点颠簸感都没有，这也是系统带来的变化之一，这辆三轮车的减震性能好得不像话，仿佛底盘下面装了某种她看不懂的缓冲装置。
洛知初躺在在姐姐的腿上也睡着了，小嘴微张，口水淌在洛知瑶的袖子上。洛知瑶搂着妹妹，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三轮车拐过一个弯道时，前面的路忽然被堵住了。洛星眼皮一跳，远远就看见前方村口的路面上横着几张破旧的沙发。
歪歪斜斜堆在一起，中间还塞了两块水泥墩子，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沙发上的布料都烂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黄褐色的海绵，有几处海绵被撕扯得稀碎，像是被什么动物抓过。
几乎在同时，路两边的矮墙后面唰地蹿出七八个人影。有男有女，穿着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衣服，手里拎着棍棒、铁管，有几个人腰上还别着刀。
他们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了，就等有车经过。洛星心里一紧，下意识踩了刹车，三轮车在距离障碍物七八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妈妈……”洛知瑶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怯怯的，带着明显的颤音。她抱紧了怀里的洛知初，身子往座椅深处缩了缩。
洛星没回头，声音压得很平稳：“没事，瑶瑶，坐在那里别动。”
她快速扫了一眼系统屏幕，心里飞速盘算。她还不确定三轮车无敌到什么程度，系统说过不惧丧尸、不惧一切伤害，可没明说能不能直接撞开障碍物。
面前那些沙发虽然破，但毕竟堆了那么厚一层，万一撞上去卡住了怎么办？她决定先观望一下情况。
对面那些人已经围了上来，但都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打量着这辆破旧的三轮车。
车身上全是斑驳的掉漆痕迹，车斗处的铁皮有几道凹陷，看起来就是一辆在末世里根本不值钱的破车。
可偏偏就是这辆破车，载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居然还有电开到了他们面前。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上前来。这人又矮又壮，肩膀宽，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洛星。
他往前走了几步，歪着脑袋瞅了瞅车窗里面，咧开嘴笑了：“哟，还是个妹子啊。”
洛星隔着车窗看回去，面无表情。
那男人又走近几步，看清了车里的情况，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咦……还带两个孩子啊……怎么回事。怎么走不动了？”
脚下却不停，伸出手想要来拉驾驶座的车门。
然后他停住了。
就在距离三轮车大约一米的位置，他的脚再也迈不动了。
整个人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换成了一种懵了的表情，那只伸出去的手还在空气里试探地摸了摸。什么都没有，怎么手伸不过去？
“强哥？”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其他几个人看这情形不对，也纷纷围了过来，各自朝三轮车走近。洛星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清清楚楚看到，每一个人走到距离车身大约一米的地方时，脚步全部被挡住了。
有人用手掌往前推，手掌平贴在无形的屏障上，微微凹陷下去，却穿不过去。
有人试图蹲下来从下方钻，膝盖磕在看不见的平面上，疼得龇牙咧嘴。
有个人甚至助跑了一段，猛地撞上去，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弹得倒退好几步，捂着肩膀直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