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又来了一批人。
这回是几个女的，穿着羽绒服踩着雪走到保护罩边上。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瞧着气色还行。但洛星注意到她们眼底有乌青。
后面跟着的三个就明显差一截了，脸颊凹进去，嘴唇发白，走路的时候缩着肩膀，像是营养不良。
前面那个女的笑盈盈地开口：“这位姐姐，你留在我们这儿吧，不用再出去找物资了，也不用东奔西跑的。你看我们，平时只要陪他们聊聊天，就有吃的。”她说话的时候两手交叠放在身前。
洛星没开窗，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她们。
那两个气色好的女的站了一会儿，风灌过来吹得她们头发乱飞，其中一个拢了拢衣领，跟同伴嘀咕了一句“太冷了，你们三个和她谈”，转身就走了。
剩下来那三个女的面面相觑，站在车前面不知道怎么办。
穿蓝色棉袄那个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冲车窗的方向说：“车上的姐姐，我叫周小雅，咱们聊聊吧。”
洛星看着她们三个在风里冻得瑟瑟发抖，伸手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气扑进来，她问：“你们这里多少人？”
周小雅见她终于开了口，赶紧往前凑了凑：“五百多个人。”
“异能者有多少？”
周小雅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旁边的人，说：“七十九个。”
洛星眉头挑了一下。五百多人里居然有七十九个异能者。
旁边另一个女的也凑过来，说：“姐姐你好，我叫陆怡宁，我们这儿只收异能者。像姐姐这样的异能者，进来肯定比我们过得好。”
洛星扫了她一眼：“怎么个好法呢？我看你们都像没吃饱饭的样子。”
周小雅站在风里，冻得嘴唇都有点哆嗦了，声音也跟着打颤：“不……不是的，我们……我们只是活动少了，对，天太冷了，活动少了才这样。”
洛星没接话，往左右看了看。
今天那些守着的人站得比昨天远了一些，大概是为了让这几个女的跟她说话方便。
她压低声音问：“你们留在这里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周小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看着洛星的眼睛，过了一会儿，目光往旁边闪开了。
陆怡宁抿了下嘴唇，声音也压低了：“是不是自愿的，有什么重要呢。我们自己连出这个门都不敢。”
她说完就把头低下去。
洛星还没来得及再问，后头突然传来洛知瑶的声音：“妈妈，你看我画的画，悬浮城堡，像吗？”
洛星回头看了一眼，知瑶举着一张纸从后座探过身来，纸上用彩笔画了一座尖顶的城堡，歪歪扭扭的，顶上画了一颗星。
洛星认真看了一眼，点点头：“嗯，真像，好棒。”
洛知瑶嘻嘻笑了一声，又回到桌子上接着画。
三个女人看到车里居然有孩子，周小雅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旁边李玲探了探头，眼神在车窗上看了又看。
洛星看着她们一眼：“哪有什么敢不敢的，只有你想不想。”
周小雅想再说什么，洛星没等她开口：“你们回去吧，我不会留下的。”
说完就把车窗摇上去了，玻璃升到顶，把外面冷风和人声一起隔断。
周小雅几个人在车外站了会儿，风灌得她们缩着肩膀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转身往回走了。
洛星坐在车里看了眼监控屏幕，两边出口都被冰墙堵得严严实实的。还有人守着。
冰墙是结实的，但守在墙边那几个人的样子看着就不太结实。
裹着衣服缩在墙根底下搓手跺脚，呼出的白气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们看着跟随时要被冻僵似的。
洛星收回目光，从车载空间里拿出一块窗帘，这是他让李文武拿的。
在桌子和床之间搭了个帘子，简单的，两边用夹子固定住，把空间隔开了。
吃饭的时候她开了窗，冷风从外面灌进来，裹着饭香飘出去。
帘子挡着风，两个孩子坐床上并不会冷。
每次她打开车窗吃饭，香味就顺着风飘出去，粉蒸肉的香味包子油，小青菜的清香，一股一股往看守的人那边飘过去。
那些看守的人每天啃干粮，咬着冷硬的面饼或者压缩饼干，嘴里的东西干巴巴的噎嗓子。
这会儿闻到肉香，手里的饼就咬不动了。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年轻的看守从冰墙边上站起来，走近了几步冲着车窗方向问：“你吃的什么这么香？你车上一直有吃的吗？你是不是有空间异能？”
洛星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想知道啊？要是谁放我走，我就请他吃，每天都不重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外面几个人听见。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言不发。
一连几天，周小雅她们白天都会来，站在车外面劝洛星留下来。
“我们这儿异能者多，还是五星级酒店。”
“外面到处是丧尸不如在这儿待着安全。”
洛星不为所动，她们说她们的，她吃她的。
肉包子、粽子、盒饭、饺子，顿顿不重样，吃得津津有味，热气儿一阵一阵往外飘。
周小雅几个人站在风里看着她吃，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洛星都能听见。
看守的那几个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睛时不时往车窗这边瞟，喉咙动了一下又一下。
洛星有回还从物口里拿了两个粽子，从车窗缝里丢出去。
“砰”一下落在雪地上，热乎乎地冒着白气。
周小雅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李玲一把扑上去抢了一个。
看守那边一个年轻男的更快，跨了一步弯腰就把另一个捞走了。
两个人各自捂着粽子走一边，剥了粽叶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吐出来。
洛星靠在窗边看着他们吃，又说了一句：“这样的粽子，我有很多，热的。你们这个所谓的庇护所不舍得给你们吃吧？你们为他们出生入死的，他们躲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还暖和。完了，还骂你们是废物。”
她把以前听过那些领导骂人的话照搬过来。
这话确实好用，外面的人，脸色变了一变。